第243章 被遗忘的时光

“陆哥……不对，陈永仁。”李錚笑著打趣了一下，“机位已经摆好了。”

陆让走到一台立式音箱后面，蹲下身。

“《无间道》第十五场，第一镜，action！”

音响店的门被推开，宋池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走了进来。

他饰演的刘建明，气质温和內敛，身形永远挺得笔直，看起来既体面又阳光。

宋池踏入这间音响店，在每一台音响旁边仔细观察，看似在挑选音响，但实际上，他的眼神很自然地在店里的每一个角落扫过。

这是在警察內部臥底多年养成的习惯。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台音响上。

“请问——”刘建明四处张望，寻找店老板，“有没有人？”

陈永仁从柜檯后面站起来：“有什么事吗？”

刘建明转过身，先是与陈永仁对视了一眼，而后迅速低下头。

“我想试试这个。”

陈永仁走过来：“这部？標准的港產货，一万多块。”

他接著从地上隨意拿出一条音源线：“加上一千多的本地线，抵得上十几万的欧洲货。”

陈永仁把线插到音响上。

“高音甜，中音准，低音沉。”

刘建明笑著看向陈永仁，觉得对方的说话方式很亲切。

“总之一句话，就是通透。”

监视器前，李錚几乎屏住了呼吸。

这场戏自然得就像是陈永仁和刘建明本人在场一样。

由於这部电影对画质的要求不算高，剧组把镜头都换成了隱藏式的微型摄像头，布置在店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样一来，完全不需要进行机位的调动，只要画面里的两个人还在对话，那这场戏就不用卡。

剧组淘来的老式音响都是样子货，是放不出声音的。

但在一堆样子货里，藏著一个真傢伙，陆让刚刚点开的就是那台能发声的新款音响，只是加了復古的调音。

姜离特意捏造的浑厚女中音，在空气中流动起来，如同一抹晕染开来的红酒。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歌声在音响店昏暗的灯光下荡漾，仿佛把空气中的浮尘都温柔地报过了起来。

陈永仁和刘建明在长椅上坐下，静静欣赏这首歌。

刘建明闭著眼睛，仔细地听了几句后，若有所思地起身，从橱柜里翻出一条线。

“喏，你试试这个。”刘建明把音源线拿给陈永仁，“听老歌呢，这种线最好。”

陈永仁换上这条线。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两个互换了身份的臥底，在这一刻认真地谈论著音响的质感。

而这首《被遗忘的时光》，也在这种默契的氛围下，撩动著他们两人的心弦。

《涅槃经》第十九卷对於“无间道”是这样描述的：

【八大地狱之最，称为无间地狱，为无间道遭受大苦之意，故有此名。】

在將近十年被遗忘的时光里，这两个人又何尝不想回到开始，从头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