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川苦笑:“我写的穆晚秋不是这样的。我写的那个是求而不得,最后把余则成当父亲。你这个穆晚秋,直接跟方若云搞到一起了。”

穆晚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读者觉得是就行了。反正没人骂方若云是第三者了。我的目的达到了。”

沈逸川看著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方若云在公寓里接到穆晚秋的电话。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攥著那份小报,听著电话里的声音,心跳加速。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沈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时被记者围住了,慌得不行,隨口说的。我没有想……”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穆晚秋打断了她。“我知道。你做得很好。”

方若云愣了一下。

穆晚秋继续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喜欢我,不是喜欢我丈夫。这样也好,省得有人骂你是第三者。你也不用解释什么,越描越黑。”

方若云握著听筒,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好休息。別理那些记者。”穆晚秋掛了电话。

方若云坐在沙发上,发呆。她想起自己对记者说的话——“沈夫人是我的偶像”。她问自己:这是真心话,还是应急的託词?她確实敬佩穆晚秋。一个女人,二十年前在腥风血雨中刺杀汉奸,隱姓埋名十几年,现在为了真相要去英国作证,连家都不要了。这种女人,比男人还男人,她没见过,只在小说里读过。但她分不清,那种敬佩里,有没有夹杂別的?也许有,也许没有。她不知道。

“少將信箱”收到了大量读者来信。张一鹤在电话里念了几封给沈逸川听,语气哭笑不得。

“沈先生,有读者问:『方若云是不是要跟穆晚秋在一起?』还有读者说:『这是李少將新书的宣传吧?下一本是不是写百合恋?』我都不好意思念了。”

沈逸川说:“什么百合?”

张一鹤笑出了声。“就是女的和女的……您不懂就算了。反正读者现在都等著看您怎么写下去。”

沈逸川说:“我不写。这是生活,不是小说。”

张一鹤说:“可读者觉得是。您写什么,他们都觉得是您自己家的事。”他顿了顿,“还有一封信,是个老先生写的,很认真。他说:『李少將,您太太是个了不起的女人。不管她叫什么名字,我都敬佩她。』”

沈逸川沉默了几秒。“帮我谢谢他。”

晚上,穆晚秋读完读者来信,笑著对沈逸川说:“要不你真的写一本,女主角就叫穆晚秋和方若云。书名我都替你想好了,叫《双穆缘》。”

沈逸川瞪了她一眼。“你还嫌不够乱?”

穆晚秋收起笑容,认真地看著他。“至少没人骂方若云是第三者了。我的目的达到了。”

沈逸川沉默了一会儿。“你是故意的?”

穆晚秋没有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夜深了,沈逸川站在阳台上,想起方若云在记者面前说的话——“沈夫人是我的偶像”。他苦笑了一下。这个女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但他知道,她不是坏人。

他转身走回屋里。穆晚秋正在灯下给孩子们讲故事,念祖、怀瑾、克己围著她,克己趴在她膝盖上,怀瑾靠在她肩上,念祖坐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本书,但没有翻。她讲的是王亚樵的故事,讲他怎么杀汉奸,怎么杀鬼子,怎么被戴笠害死。她讲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孩子们听得很认真,没有人提问。

沈逸川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他轻轻关上门,走进书房,打开檯灯。他铺开稿纸,拿起钢笔,在空白的页面上写下了几个字:《地下交通站》第某章。他还要继续写下去。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得写。因为他得多准备一些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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