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晚秋没有说话,只是把胳膊挽得更紧了一些。

沈逸川苦笑了一声。“其实当年我不也是一样。在军统靠边站,被毛人凤追杀,全家在香港差点饿死。有权的时候,我是少將;没权的时候,我连房租都付不起。”他顿了顿,“只是我找到了自己的出路。写小说,写剧本,总有人看。他可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一个过去时代的影子,在別人的地盘上等著被遗忘。”

穆晚秋握紧了他的手。

沈逸川和穆晚秋入住伦敦一家华人聚集的旅馆。旅馆在伦敦西区,离海德公园不远,门口掛著中文招牌,写著“海天旅馆”四个字。老板是广东人,姓陈,五十多岁,说话带著浓重的口音,但待客非常热情。他给沈逸川夫妇安排了二楼靠街的一间房,窗户能看到街对面的咖啡馆。

“沈先生,您的小说我在香港读过!”陈老板操著生硬的国语,眼睛里闪著光,“《潜伏》!余则成!翠平!我都记得!”

沈逸川笑了笑。“谢谢。”

旅馆里住著不少中国学者。有从大陆来进修的,有从香港来做访问研究的,也有流亡至此的。大家听说“李少將”来了,纷纷过来打招呼。走廊里、大堂中、楼梯口,都有人等著跟他说话。

一位戴眼镜的中年教授挤到前面,手里拿著一本翻烂了的《偽装者》单行本。“沈先生,您写的明楼,到底是军统还是中共?这个问题我们爭论了很久,您能不能给个准话?”

沈逸川想了想,说:“都是。也都不是。他是一个在那个时代活著的人。”

另一位白髮苍苍的老教授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拄著一根拐杖。他走到沈逸川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小说是假的,但里面的人是真的。明楼、明诚、明台、明镜——他们不是真有其人,但那个时代確实有很多这样的人。你写出来了,我们就记住了。没人写,他们就白活了。”

沈逸川朝他微微鞠了一躬。“谢谢您。”

某日下午,沈逸川正在房间里写《地下交通站》的新一章。穆晚秋在窗边看报纸,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门口传来敲门声,穆晚秋去开门,詹姆士站在门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面带喜色。

“沈先生,好消息!”

沈逸川放下笔,站起来。詹姆士把文件递给他,他接过来,看不懂那些英文,递给穆晚秋。穆晚秋接过去,读了几行,脸色变了——不是惊慌,是惊喜。

“明天,国会將举行一次答辩。工党议员爭取到的机会,保守党不得不让步。”詹姆士的声音有些激动,“邀请穆女士和吴先生作为主要证人出席。沈先生,您可以列席。”

沈逸川愣住了。他不是因为能进国会大厦而愣住,是因为——他马上要见到邱吉尔了。二战中的三大巨头:罗斯福、史达林、邱吉尔。前两个已经去世了,罗斯福1945年死於任上,史达林1953年脑溢血去世。邱吉尔是唯一还活著的。这位活著的传奇,他明天就要见到了。

他在心里想:穿越前只能在歷史书上看照片的人,明天就要站在他面前了。这个念头让他有些恍惚,有些不真实。

穆晚秋看他的表情,问:“你紧张?”

沈逸川回过神,握紧她的手。“有一点。不是怕,是激动。”

穆晚秋笑了。“你见过那么多大人物,还会激动?”

沈逸川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跟她说——那些大人物都是在书里见过的,在电影里见过的,在后世的纪录片里见过的。邱吉尔不一样。这个人是活著的,是真实的,是明天就能站在他面前的。

夜深了,沈逸川站在旅馆窗前,看著伦敦的夜景。泰晤士河在月光下闪著银光,国会大厦的钟楼清晰可见,大本钟的指针指向十点。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计程车驶过,红色的尾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穆晚秋从背后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上。“明天就要进国会大厦了。你准备好了吗?”

沈逸川握住她的手:“我不需要准备,明天作证的是你。你准备好了吗?”

穆晚秋沉默了一会儿:“我准备好了。二十年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会说。真相是什么,我就说什么。”

窗外的风从泰晤士河上吹过来,带著水汽和凉意。大本钟敲了十一下,钟声在夜空中迴荡,像是一首古老的歌。沈逸川看著远处的国会大厦,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期待。他明天要见到邱吉尔了。那个在二战最黑暗的时候对英国人说要“热血、辛劳、眼泪和汗水”的人,那个在全世界面前顶住德国狂轰滥炸的人,那个写《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拿了诺贝尔文学奖的人。他要见到了。这感觉,就像写小说的人见到了自己书里的人物——不真实,但確实是真的。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寡村寡事

佚名

国运求生:从召唤杀神白起开始

佚名

听到崽崽心声后,我带娃闪婚京圈大佬

佚名

华娱:从绑定天仙开始全能

佚名

人在镇魔司,红词加身只杀不渡

佚名

真千金读心破案,被抢着借调!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