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坎城获奖
主角维克多是一个东欧小国的游客,因为祖国发生政变,护照失效,被困在伦敦的港口。他坐在旅客候船室的长椅上,看著船来船往,却上不了任何一艘。他不会说英语,没有钱,没有朋友,只有一只旧皮箱和一颗回家的心。他靠在废弃的候船室角落里睡觉,用洗手间的水龙头洗澡,在码头的货栈打工买食物。他帮助一个不懂英语的东欧母亲通过海关找到女儿,帮一个深情的码头清洁工追到了心仪的女人,用废弃的船票和胶带搭了一个临时住所。
沈逸川坐在影厅里,看著自己写的剧本变成画面。当维克多第一次被港口官员拦下、茫然不知所措的镜头出现时,他握紧了穆晚秋的手。穆晚秋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她的目光落在银幕上,一动不动。维克多在港口认识了一个女记者,她叫阿米莉,美丽、独立、喜欢冒险。维克多爱上了她,她也爱上了维克多。但维克多知道自己不属於这里,他要回家。他站在港口的防波堤上,看著远处的海平线,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沈逸川看到这里,想起了自己在九龙城寨的板间房里写《潜伏》的日子。那时候他也像维克多一样被困在一个不属於自己的地方,没有钱,没有希望,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叠稿纸。但他走出来了。维克多也走出来了。
电影的最后,维克多终於踏上了祖国的土地。他坐了长途巴士,去了首都的一家小酒馆,那是他父亲的遗愿。他站在酒馆门口,寒风凛冽,他裹紧了大衣,推门走了进去。银幕暗了,字幕缓缓升起。
灯光亮起,影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全场起立鼓掌。掌声很大,在穹顶下迴荡,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沈逸川和穆晚秋站起来,导演和主演们也站了起来。有人喊“bravo(好极了)”,有人吹口哨,有人擦眼泪。
主持人走上台,用法语和英语说了一段话。沈逸川只听懂了几句——“mr. li(李先生)”“ms. mu(穆女士)”“screenwriter(编剧)”。主持人伸手示意,请他们上台。沈逸川看了穆晚秋一眼,穆晚秋看了他一眼,两个人一起走上台。
沈逸川站在话筒前,台下几百双眼睛看著他。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中文说了一句:“谢谢。”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影厅里听得很清楚。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比刚才更响。
穆晚秋站在他旁边,替他翻译。她用英语说:“he said thank you.(他说谢谢。)”台下有人笑了,有人鼓掌,有人喊“bravo(好极了)”。
沈逸川没有再说第二句。他看了穆晚秋一眼,她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鞠了一躬,走下台。掌声还在继续,持续了很久,直到他们坐回座位,还没有停。
次日清晨,电话铃响了。沈逸川接起来,对方是电影节的工作人员,用法语说了几句话。沈逸川听不懂,把电话递给穆晚秋。穆晚秋接过电话,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说不清的复杂。
她放下电话,站在床边,沉默了好几秒。沈逸川看著她,等著。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发亮。
“《幸福终点站》获得坎城电影节评审团大奖。”她的声音有些发涩。“不是金棕櫚,但也是最高的几个奖之一。”
沈逸川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三年前在九龙城寨的板间房里,一家五口差点饿死。他坐在破旧的桌前,铺开稿纸,写下了《潜伏》的第一行字。那时候他只想活下去,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故事会被拍成电影,会在坎城电影节上拿奖。穆晚秋看著他,眼眶有些红。
“你怎么不说话?”她问。
沈逸川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穆晚秋把脸埋在他胸口,没有说话。窗外的地中海在晨光中闪著蓝色的光,海鸥在叫,声音又尖又脆,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