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川看了看那行条款,又看了看阿诺雷。“也就是说,法国人拍《巴黎党卫军》,跟英国人没关係?”穆晚秋点了点头。“跟英国人没关係。”沈逸川放下咖啡杯,看著阿诺雷。“法文版权你可以用,但要让我参与剧本。故事可以改,但魂不能丟。”穆晚秋翻译过去,阿诺雷笑了。

他用法语说了一长串,穆晚秋翻译。“他说,他正愁找不到一个好的『占领者视角』的编剧。你是写《不列顛党卫军》的人,没有人比你更懂这个故事。法国编剧写法国占领,总是从法国人的角度——英雄、叛徒、受害者。他想找一个站在中间的人——不是英雄,不是叛徒,不是受害者,只是一个普通人,在黑暗中挣扎,不知道该往哪边站。他说,他觉得你能写出这种人。”

沈逸川伸出手。“一言为定。”阿诺雷握住了他的手。

穆晚秋坐在旁边,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很认真。阿诺雷看著她,忍不住说了一句法语。穆晚秋愣了一下,把他的话翻译给沈逸川听。

“他说——『沈先生,您的翻译比您还会谈判。』”

沈逸川看了穆晚秋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本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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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晚秋瞪了他一眼,继续记录。

初步意向达成,阿诺雷合上笔记本,站起来,用法语说了一句。穆晚秋翻译:“他说,合作的事回去再细谈。今天,我们只庆祝。”

阿诺雷带他们去了一家巴黎小馆子,在蒙帕纳斯的一条窄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门口排著长队。老板认识阿诺雷,直接带他们去了角落的卡座。墙上贴著老照片,有埃迪特·皮亚芙(édith piaf)、让-保罗·萨特(jean-paul sartre)、西蒙娜·德·波伏娃(simone de beauvoir)。桌子是木头的,桌面上刻著顾客的名字,有的已经模糊了,有的还很清晰。阿诺雷点了红酒和蜗牛,沈逸川吃不惯蜗牛,叉子戳了半天没戳出来,蜗牛壳在盘子里转来转去,就是戳不到肉。穆晚秋帮他把蜗牛肉挑出来,放在他的盘子里。阿诺雷看著这一幕,端起酒杯,用法语说了一句。穆晚秋翻译:“他说,他见过很多编剧和翻译的合作,没见过这么默契的。”

沈逸川端起酒杯,跟阿诺雷碰了一下,又跟穆晚秋碰了一下。红酒不烈,但后劲大。他喝了两口,脸就开始泛红。

窗外的巴黎,暮色正浓,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处的艾菲尔铁塔在暮色中闪著光,塞纳河在桥下静静流淌。沈逸川看著窗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巴黎真不错。”穆晚秋看著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还没去罗浮宫呢。”沈逸川说:“明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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