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晓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没疯,我只是算了一笔帐。”

她从兜里掏出碎屏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你叔当年花三百万瑞士法郎买通周明远害死了我老公的爸妈,折合现在的匯率大概是两千八百万欧元。现在他拿三千万来收买我,多出来的两百万算什么,利息?”

赵晓晓把计算器屏幕转向魏明远。

“这利息率,二十三年才百分之七点一四,连我大排档腰子的涨价率都比不过。”

魏明远的嘴角抽了两下。

他看著赵晓晓那张在碳火映照下格外认真的脸,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穿著运动装踩著人字拖的女人,不是一个可以用钱打发的角色。

赵沈青在烤炉旁边,手已经握紧了关公大刀的刀柄。

苏念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苏念外婆坐在六號桌上没动,但她那根紫檀拐杖的角度微微调整了一下,对准了魏明远的方向。

广场上排队的客人们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从表情和气氛里读出了一些东西,都安静下来了。

路德维希殿下也还在。

他的变態辣劲还没过去,鼻头红著眼角掛著泪,但他看见这边的动静之后站了起来,用德语跟他的保鏢说了一句什么。

两个保鏢立刻走到了赵晓晓的摊位旁边,挡在了魏明远和赵晓晓之间。

魏明远看了看那两个王室保鏢,又看了看赵沈青手里的关公大刀,最后目光落在了赵晓晓身上。

“赵老板,你真的想好了?”

“我想好了。”

赵晓晓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张白色的纸巾,擦了擦手上沾到的碳灰。

“回去告诉你叔,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已经过了一半了,周明远现在想自首,你叔要是还以为用钱能解决问题,那他对我赵晓晓的了解程度,还不如这个广场上隨便一个买过我腰子的客人。”

赵晓晓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对了,魏先生。”

魏明远已经转身要走了,听到这话停了一下。

“你今天在我摊位前面站了这么久,影响了我大概十二分钟的正常经营,导致我少卖了十串腰子,损失五十欧元。”

赵晓晓伸出手。

“现金还是刷卡。”

魏明远的脸青了。

他身后那两个陪他来的男人对视了一眼,显然没见过这种场面。

魏明远最终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五十欧元的纸幣,拍在了啤酒箱上。

然后他带著他的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广场。

赵晓晓把那张五十欧捡起来,揣进了围裙兜里。

“今天的碰瓷收入,一百欧元。”

她在新帐本上记了一笔。

赵沈青鬆开了关公大刀的刀柄,手心全是汗。

他碎屏手机上苏念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刚才心率一百二十三。”

赵沈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健康监测手錶,屏幕上那个数字正在往下降。

他掏出速效救心丸吃了一颗,深深呼了一口气。

苏念走到他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他草帽上歪掉的那朵小雏菊扶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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