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店做生意的,什么章没见过?营业执照、食品安全、消防验收。这章是大是小,我上手一摸就知道。”

赵晓晓当著他的面,把假公文折吧折吧,重新塞回兜里。

“所以啊,刻这章的人手里,拿的绝对是三年前的內部旧文件做参考。”

她的目光直视陆廷远,像一把没开刃却重逾千斤的钝刀。

“能拿到三年前住建局內部文件的人,这路子,可不窄啊。”

陆廷远放下茶杯,紫檀拐杖在水泥地上闷闷地点了一下。

“丫头,你这是在顺藤摸瓜查事儿?”

“不是查事儿,是算帐。”

赵晓晓拍了拍装了新帐本的另一个兜。

“我这人有个臭毛病。欠我的钱,可以慢慢还。但谁敢坏我生意,我一笔一笔,全得给他记在帐上。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还清。”

陆廷远盯著她那双在萤光灯下亮得灼人的眼睛,脸皮轻轻抽了一下,皮笑肉不笑。

这表情,赵晓晓看不透。

上次她踩他拐杖时,他也是这副死样。

这时,pierre陈把滋滋冒油的蜂蜜孜然腰花端了上来。

陆廷远接过竹籤,咬下一口,慢条斯理地嚼著。

“手艺不错。”

“那是,金鼎奖金冠的含金量,童叟无欺。”

陆廷远啃完腰花,竹籤往盘子里一扔,拄著拐杖站了起来。

“丫头,改天再来。”

“隨时欢迎!六號桌永远给您老留著!”

赵晓晓站在原地,目送陆廷远的背影穿过门帘,消失在走廊尽头。

水晶珠碰撞的清脆声,在过道里盪了足足半分钟。

赵沈青这才从烤炉后大步走出来,手里攥著的大刀都在哆嗦。

“他又来踩点了!”

“不仅是踩点。”

赵晓晓转身蹲回纸箱后,碎屏计算器重新拍在膝盖上。

“上次他看的是大面。这次,他在抠细节。通道的宽度、盲区死角,连杂物间的门能不能从外面撬开,他都算计进去了。”

赵晓晓把声音压低,只让赵沈青听得见。

“他在给手底下的耗子,画行动路线图呢。”

赵沈青一听,手往口袋里一掏,死死捏住速效救心丸的瓶盖。

“那咱们怎么办?就乾等著?”

赵晓晓翻开那本九块九包邮的新帐本,拔出红笔,在“欠帐清单”那一页刷刷写下一行字:

【第二次踩点:填补盲区,重点关注杂物间后门与停车场通道。】

写完,“啪”地合上帐本。

“怎么办?咱们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

赵沈青差点没压住嗓门。

“放长线,钓大鱼。他来得越勤,说明他心里越慌。人一急,就容易露马脚。”

话音刚落,赵晓晓扔在纸箱上的碎屏手机嗡地震动起来。

来信人:代码诗人。

“大嫂!陆廷远离开医院后,车子又绕去新店铺门口了,这次足足停了六分钟!我黑进了他车里的行车记录仪,他在车里用一张新黑卡打了个电话。归属地——加拿大!”

赵晓晓的视线死死钉在“加拿大”三个字上。

魏建国的亲姐姐,就在加拿大!

她反手锁了屏幕,把手机狠狠揣回兜里。

口袋里,破破烂烂的碎屏计算器和象徵著万亿財富的白色权限卡,重重撞在一起。

陆廷远的催命帐本上,又该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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