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科尔奇斯的征服骑士
就在那伊比利亚的圣王珞伽,与那马库拉格之主罗伯特·基里曼,这两位尊贵的基因原体。
他们两人就那“帝皇究竟是否为神”这一触及了信仰与理性之根本的、至为神圣而又至为危险的命题而开始了他们那必將被后世史家所永恆记载的、激烈而又充满哲思的辩论之时。
在那远离这场思想交锋的、大远征那庞大棋盘的另外几处战场上,同样,也正进行著一些足以影响整个银河格局的、暗流涌动的剧变。
自那圣王珞伽,以其自身那蕴含著原体无上伟力与不容置疑之契约精神的鲜血与那位来自异邦提利尔的、心怀狂想的商人克里斯多福斯·哥伦布共同签署了那份既赐予了哥伦布与其家族那世袭罔替的、荣耀非凡的行商浪人之无上特权。
又以其钢铁般的契约条款勒令那哥伦布须赌上其整个家族的全部性命与未来的命运,来世世代代、永世不渝地侍奉於埃斯塔利亚之王座前的、神圣而严苛的契约。
之后,在那波澜壮阔、席捲了整个星辰的大远征之那宏伟而巨大的身影遮蔽之下,一场属於伊比利亚人自己的、充满了无尽机遇与同样致命危险的、波澜壮阔的、全新的大航海时代,便也隨之,悄然地、却以不可阻挡之势,拉开了它那雄壮的帷幕。
並非所有那些身披灰甲、隶属於那“光復者”军团的阿斯塔特战士们,都时刻紧密地追隨著他们那至高的基因原体珞伽本人在那大远征最为炽热与血腥的最前线,与那些最为可怕、最为强大的人类之敌进行著那永无止境的拼死搏杀。
在珞伽那充满了远见与智慧的、宏大的战略部署之中,有相当一部分数量的光復者战士,被赋予了另一项同样重要、却更为隱秘的使命。
他们,或是被派遣去跟隨那些同样胆大包天、渴望於星海之间建立自己商业帝国的行商浪人,作为他们那强大的武力后盾与生命的唯一保障;
或是,乾脆便以那百人规模的、由最为精锐的阿斯塔特战士所组成的先锋探险队的形式,独立地、或是与其他帝国的远征舰队相互配合著,踏上那全然未知的、充满了各种不可预测之凶险的征途。
他们绝非是那些因畏惧大远征那残酷战爭的天职而可耻地选择了逃避的懦夫与逃兵。
恰恰相反,他们同样地、毫无保留地接受並坚定不移地执行著来自他们那神圣原体本人的、那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们只是在以他们自己那独特的、更为侧重於探索与开拓的方式来同样地、高效地、去完成那属於整个军团的、光復人类失地的、至高的使命。
在已然逐步成型的“光復者”军团那庞大而严密的內部组织架构之中,这些被赋予了特殊使命的勇士们,被珞伽亲自赐予了一个无比荣耀而贴切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名號——他们,被称为“征服者”。
而在那伊比利亚那古老的、充满了传奇色彩的骑士传统之中,他们则更习惯地,被尊称为“征服骑士”,或是“开拓骑士”。
他们那不容推卸的、至为艰巨的任务,便是以他们的勇武、智慧与那不惜一切代价的牺牲精神,去全力地协助那些同样怀揣著梦想与野心的、敢於驾驶著他们的星舰,冒著那足以撕裂现实本身的、阴晴不定的亚空间风暴,在那无尽的、黑暗的银河系之中。
重新地、一寸一寸地去开拓与发现那些在漫漫长夜中失落已久的、可靠的亚空间航路,以及那些適合人类定居与征服的、全新的处女世界。
在这波澜壮阔、英雄辈出的大远征时代,那些被凡人们敬畏地称呼为“死亡天使”的阿斯塔特战士们,固然已然拥有了那如神祇般强大的力量与近乎不朽的生命。
然而他们在更多的时候,其本性却更像是一种被那超越凡人想像的基因科技,给全面强化过后的、拥有著超凡力量的人类士兵。
他们那些属於凡人的、丰富多彩的七情六慾並未因那十九道残酷的改造手术,而被强行地削弱或是彻底地抹除。
他们全然不像那遥远的一万年后他们那些被困於那冰冷而刻板的战团修道院之清规戒律中的、可悲的后辈们那般必须以那最为严苛的、违反人性的方式,去强行地削除自己的一切情感与欲望,从而將自己彻底地异化为一件只为帝皇与人类而存在的、冰冷的、毫无自我的战爭兵器。
因此,在那些本就出身於伊比利亚那崇尚荣誉与財富的古老骑士家族,或是其本人天性之中便对那世俗的荣耀与財富,有著超乎常人的、强烈的渴望与追求的“光復者”战士。
在他们成功地接受了那基因改造,成为了那更为强大的阿斯塔特之后——他们那对於財富与荣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追求非但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是隨著他们那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能力,而变得愈发的、有增无减。
当然,对於这些已然超越了凡俗的阿斯塔特战士们而言,他们在那无尽的星海征战与探险之中,所能掠夺与积聚的、那如山般庞大的財富本身,已然並非是他们的终极目標。
那些闪烁著诱人光芒的、冰冷的金银与宝石,於他们而言更像是一种象徵著他们那强大能力与赫赫功勋的、不容置疑的、荣耀的勋章。
他们並不真正地关心该如何去使用这些庞大的財富,来为自己谋取那凡俗的、感官上的享受,他们只是將其作为一种向同僚与后人炫耀的、至高无上的象徵罢了。
而那些在经过了一番由军团智库所主持的、严苛的评估与筛选之后,被认定其內心確实拥有著足够支撑其完成那孤独而漫长的探索之旅的、强烈的世俗欲望与坚定意志的光復者战士们,便会被那圣王珞伽本人亲自地、逐一地从军团那庞大的序列之中挑选出来。
他,会將他们,任命为那荣耀的“征服骑士”,令他们与那些同样热衷於探险、开拓与追逐那世俗之庞大財富的行商浪人们,一併地如那孤高的头狼般踏上那前往未知黑暗的、充满了艰险的征途。
他要让他们以自己的无上武力与钢铁般的意志,为那些脆弱的行商浪人船队,提供那最为坚实、也最为可靠的武力与全力的支持。
如今,便有这么一支搭载著整整一队征服骑士的、规模不大却极为精悍的远征舰队,在歷经了一番充满了凶险与未知的、漫长的亚空间航行之后,刚刚才从那某个偏远星系的、那变幻莫测的曼德维尔节点,小心翼翼地、如释重负地跳跃回了这相对稳定而安寧的现实宇宙。
而就在他们战舰那强大的扫描阵列,开始对这全然陌生的、全新的星系,进行那例行公事的、全方位的探测之时——一个令人无比振奋的、重要的发现,便立刻吸引了他们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在这星系那宜居带上发现了一颗从种种跡象上来看,都极为值得他们冒险登陆去进行一番实地探险与评估的、神秘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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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前期探测,是否已然可以確定这颗星球之上確实有人类聚居,有那智慧文明存在的跡象?”
“如果这个情报可以確定的话,那么,或许我们这支『征服者』小队,便需要立刻准备亲自登陆於那地表之上,去探险一番。”
“我们需要去实地地、近距离地评估一番那些当地人类的文明发展程度,以及更重要的,他们是否已受到了任何形式的、来自异形或是那更为邪恶力量的……污染与腐蚀。”
此刻,那已然將一身沉重的灰色动力甲穿戴齐整的弗朗西斯·皮萨罗,正如一尊沉默而威严的钢铁雕像般,双手叉於他那宽阔的胸甲之前,稳稳地立於他那艘旗舰的、那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全息沙盘桌之前。
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正目不转睛地凝视著那悬浮於他面前的、由光影所构成的、缓缓旋转著的星球立体影像。
他,以一种无比严肃而沉稳的、充满了军人式审慎的口吻,沉声地,向他身旁的副手开口询问起来。
不错,这位已然成为了阿斯塔特“征服骑士”之队长的弗朗西斯·皮萨罗,正是那位曾在数年之前在那场决定了伊比利亚大陆之命运的、惨烈而光荣的瓦伦西亚围城之战中。
他於那血流成河的城墙之上身先士卒,率领著他麾下那些同样忠勇的部下拼死抵御著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泰法异教徒之疯狂进攻的、那位英勇无畏的凡人老兵。
在那场波澜壮阔的收復失地运动之中,他又参与了一系列大大小小的、同样惨烈而光荣的战斗立下了赫赫的功勋。
在那之后,当那至高无上的弥赛亚,亲率著祂的天使军团降临之时,他便也如那桑丘·潘沙一般,毫不犹豫的报名参加了那严苛的筛选,並最终成功地成为了一名身披灰甲的、光荣的“光復者”阿斯塔特战士。
而当圣王珞伽在军团內部宣布要组建那支专门负责在军团主力之外,与行商浪人一併探险与开拓的、独立的“征服骑士”部队之时——这位出身於伊比利亚那最为贫寒之家庭的、从一名一无所有的冒险者,一路靠著手中的剑与心中的勇气,才博取到今日之地位的老兵。
其內心深处,那对於金钱与荣誉的、如火焰般燃烧的、难以抵御的强烈欲望。
便让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第一时间地便亲自报名,参加了这支充满了未知与机遇的、危险与荣耀並存的新部队。
在他那时而精明、时而狂热的算盘之中,作为一名“征服骑士”,在那些尚未被帝国的铁蹄所踏足的、未知的处女世界之上,去进行那充满了惊喜的开拓与征服。
这可远比在主力舰队那庞大而严密的战爭机器之中,去与那些已然被帝国所锁定的、强大的异形敌军,进行那如绞肉机般残酷的正面会战,要更容易地、也更快地,为他个人建立起那足以让他躋身於伊比利亚传奇之列的、不朽的功勋。
於是,凭藉著他在以往的战爭中所展现出的、那毋庸置疑的勇武与领导才能,他便被顺利地任命为了一支“征服骑士”小队的队长。
他將负责领导他手下那百余名同样精锐而忠诚的阿斯塔特战士,並全力以赴地去协助那些与他们协同作战的行商浪人,去探索、去评估,並在必要的时候,以帝皇与圣王珞伽之名去征服那些技术水平相对低下、尚无力抵御阿斯塔特之怒的、失落的人类世界。
他们这支小队存在的最终目的,便是以最高效、最经济的方式来儘量减少那需要直接出动一整支满编的阿斯塔特军团,或是那调动起来极为耗资巨大的、如汪洋般的帝国凡人部队,来强行解决这些边远世界问题的、巨大的战略成本。
如今,这弗朗西斯·皮萨罗所指挥的这支第十七军团的“征服骑士”小队在他们那漫长的、乏味的、穿越了一个又一个荒凉星系的旅程之中。
便终於遇到了一个从种种初步的扫描数据分析来看,似乎是他们这支精悍的队伍能够轻鬆地、不费吹灰之力便搞定的、低技术水平的人类世界。
“是的,皮萨罗中士,根据我刚刚从舰桥那些负责测绘的、经验丰富的技术军士那里所拿到的、最为新鲜出炉的、详尽的行星初步扫描数据来看——这个世界,其体积看起来比那神圣泰拉要大上整整三倍左右。”
“如果,我们的这些测绘数据,没有出现什么致命性的错误与偏差的话,那么,这颗星球它环绕其中心那颗恆星的、那漫长而巨大的轨道运行一周——也就是这里的一年,其所需的漫长时间,应当大致相当於那神圣泰拉之上的整整五年之久。”
而它完成一次自身的、缓慢的自转——也就是它那漫长的一天——所需要耗费的时间,则大约是一百七十个標准的泰拉时左右。
“这,也就意味著……我们在这里度过的一天,便几乎相当於在泰拉之上那整整一周的漫长时光。”
“而且,中士,更糟糕的是,根据我们更为深入的扫描来看,这颗星球那绝大部分的、广袤的陆地表面皆是由那乾旱而死寂的、漫无边际的山脉与那灼热的、毫无生机的沙漠所构成。”
“似乎唯有在那漫长而蜿蜒的、狭窄的海岸线附近,其气候方才勉强地算得上是相对的凉爽与相对的……宜居。”
听到皮萨罗那沉稳而冷静的询问,他那同样冷静而高效的副手,也就是这支“征服骑士”小队的副指挥官,那位曾在瓦伦西亚围城战中,负责掌管全城至为关键之粮仓的、心思縝密的科尔特斯。
他便几乎是应声地、不假思索地,以他那惯常的、精確而毫无废话的语调朗声回答起来。
从他这番详尽而准確的回答来看,很显然这位向来以心思縝密、办事滴水不漏而著称的副指挥官,早在那之前便已然从战舰上那些负责测绘的、经验丰富的技术军士那里,拿到了他们刚刚计算出来的、还热乎著的、有关於这颗星球的、全部的初步评估数据。
“听起来,这颗星球,其自然环境之严酷与恶劣,可不像是,一个適合我们人类那脆弱的凡人之躯,去舒服地居住与繁衍的、理想的应许之地啊。”
皮萨罗听罢,他的眉头便不由得微微地皱了起来。他沉默了半晌,而后,便以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不带任何个人情感的语调,继续地、一针见血地追问:
“那么,这颗星球之上那最为关键的问题——这里究竟有没有我们人类同胞的文明存在於此的跡象?”
“如果,有的话——那么无论他们是已然退化到了何种可悲的境地——我们,都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我们得遵照那帝国的铁律让他们,这些与我们血脉相连的、失落已久的同胞们重新地、无条件地归顺於我们那至高无上的帝皇的那不容置疑的统治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