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沈砚辞的手机响了。

他今晚的睡眠很浅,手机响第一声的时候他就醒了。翻身从被窝里摸出手机,屏幕的白光刺得他眯了下眼。

韩序。

他接起来,声音放得很低,他房间旁边就是客房,许清禾在那边睡著。

“说。”

“老沈,好消息,沈建国有动作的。”

沈砚辞撑著胳膊从枕头上半坐起来。

“什么动作?”

电话那头韩序的声音有点不同於往常的兴奋,说明他也刚拿到消息。

“沈建国今天直接派人去陈泽涛公司了,带了三个人上门。”

沈砚辞的后背从床板上离开了。

“陈泽涛怎么应对的?”

韩序故意停顿了一会儿后才继续说道。

“他跑了。”

沈砚辞猛地坐直,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冷空气灌了进来。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听他说陈泽涛把能带走的钱都带走了,手机关机,人也失联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冯立新呢?”

“据说在到处找他。”韩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沈建国今晚约了我爸吃饭,也是为了这个事,据说几万冯立新今天晚上打了打了一晚上的电话,几乎给所有跟陈泽涛有交集的人都打了,问的都是陈泽涛的下落,冯立新也急了。”

沈砚辞闭上眼睛。

陈泽涛跑了。

前世这件事发生在2013年下半年,许母签完字之后。这一世,提前了整整半年。

催收通知函是他埋下的种子,研討会上的案例分析是他浇的水,沈建国自己缺钱是天时,陈泽涛屁股不乾净是地利。

四个条件凑到一起,第一个目標完成了。

“好。”沈砚辞说。

韩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大概是在等他说更多,两个人都需要一条一条捋清楚,互相对一对是不是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我们来復盘一下。”沈砚辞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的拇指与食指搓动著,“陈泽涛带著钱跑了,冯立新公司的流动性会怎么样?”

韩序的回答乾脆利落:“立刻吃紧,陈泽涛持股百分之三十九,又是公司的资金通道,他跑了等於把公司的血管抽走了一根。而且他走的时候带了钱,冯立新的帐上本来就没多少现金,他一直在不计后果的做扩张,流动资金基本都放出去了,这下直接见底。”

“沈建国呢?”

“沈建国追不到陈泽涛,八百万打了水漂,他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沈砚辞替他说完了:“转向冯立新,陈泽涛是中间人,中间人跑了,上游的钱就变成了烂帐。沈建国自己资金炼也紧,他肯定不愿意吃这个亏,冯立新跟陈泽涛两个人是绑在一起的,沈建国一定会找冯立新要钱。”

“对。”韩序的声音里充满著对沈砚辞的佩服,“冯立新现在要同时应对两件事,找陈泽涛,防沈建国。这两件事里隨便挑一件都够他头疼的,两件加在一起……”

“他会没又精力再去策动许阿姨了。”

电话两端都安静了下来。

沈砚辞靠回床头,后脑勺贴著冰凉的床靠。

“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赶上了。”

韩序没有接话。

“韩序,过完年回学校之后,盯紧冯立新公司的动向。这段时间沈建国那边如果有新的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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