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又睡办公室啊?”

“你那间办公室就那么舒服吗?特么的比厕所还臭!”

“每天加班也不回,老婆孩子也不管,每天就窝在你那勾巴办公室,有什么意思?工作之余,难道就不能挤出点时间陪陪你老婆孩子吗?你也不怕你老婆哪天带著孩子跟人跑了?”

李丰博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看著在洗漱池无声刷牙的昔日搭档,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然而,李丰博这话就跟对一个木头说一样,丝毫没有让黄火土心里有一丝的触动。

他早已经习惯被人如此对待。

被同僚排挤,被上级冷落,被妻子的眼神控诉,被女儿的沉默审判……

“淦!”

李丰博一拳打在黄火土胸口。

黄火土一声闷哼,不避不退,面无表情,收拾好东西就朝著外事组办公室里走去。

一进门,黄火土就遇到了两个不想看到的人。

准备来说,是不想面对的人。

黄清芳、黄美美。

“你们怎么来了?”

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黄火土先开口。

“我们今天,遇到了一位大师——”

黄清芳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黄火土不耐烦地摆手打断:

“那都是骗人的。”

黄清芳的脸立马就拉下来了。

“美美,你先出去一下,妈妈和爸爸有点事要谈。”

黄清芳转头对著趴在书桌上写作业的女儿吩咐道。

黄美美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从他们两人的脸色中看出来现在的气氛有些浓重,想了想,顺从地抱著作业本走出了办公室。

她只是自闭,不是傻子。

趋吉避凶是人类的本能。

“你多久没有回过家了?”

在女儿出门后,黄清芳將门关上,反锁,走到黄火土的面前,质问。

“我说过,我办案很忙。”

“很忙?外事组有什么工作能让你一天到晚连家都顾不上?”

黄清芳往前逼了一步:

“你告诉我,你很忙,为什么每个月的薪水就只有那么一点?外事组,外事组,你办的什么案子?帮美国人找丟失的行李?给菲律宾劳工当翻译?这就是你忙到回不了家的理由?”

“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那还要警察干什么?对嚯,你自己不就是警察,你告诉我,『对不起』究竟有什么用?!”

说到最后,黄清芳的语调拔高了很多。

好在门关上了。

门外,黄美美抱著作业本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著头看自己的鞋尖,两只脚一晃一晃。

黄火土不说话,沉默著,在角落阴影里无言,他想抽一根烟,但想到了等会儿女儿还要进来,掐灭了这个念头。

“你听我把话说完。”

她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不是来和他翻旧帐的,这些旧帐翻了快两年了,每一笔她都记在心里,每一笔都还没清,但今天不是清帐的时候。

自从女儿因为当年的事失语自闭后,他们一家的家庭就开始濒临破碎,明明是彼此最亲迷的亲人,却渐行渐远。

她与丈夫分居守活寡,独自扶养女儿,她一直在试图挽救这段感情。

如今,好不容易得知了女儿身上问题的出处,她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

“行,你说。”

黄火土这次没有再打断黄清芳的话,也由此得知了她们母女在法兴寺的经歷。

作为一名资深的警员,他对於顾常明的说法持怀疑態度,尤其是顾常明的身份,更让他显得不靠谱。

他很难不怀疑顾常明是不是擅长心理学,所以通过种种细节得知了他们家女儿的情况,於是在黄清芳面前展示,想要吸引其信教。

这些手段他在办案过程中见过太多次了,骗子总是比普通人更懂人心,和尚也不一定例外。

和尚都很会察言观色、能说会道、蛊惑人心。

黄清芳很相信那个和尚。

既然约好了明天见一面,那他就明天当著妻女的面揭穿那个和尚的真实面目,让妻子看清那个人的嘴脸。

至於仙人……

黄火土不由得回忆起来当年的那件事,他亲眼目睹射向女儿的子弹居然射向了绑架女儿的舅舅……

如果真的有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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