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救了你女儿的仙人寄居在你女儿的身上。我们这一趟出门,势必会打断她妹妹的成仙路,与其结仇。”

顾常明轻轻摇头,目光在黄美美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回黄火土身上,语气郑重而认真:

“法兴寺的坛城可以镇压这位仙人的意识不让其甦醒。但若是她隨著我们离开,一旦让她知道了我们的目的,我们绝对不是这位尸解仙的对手。”

“尸解仙?”

黄火土抓住了话里的关键词。

顾常明没有理会他的疑问,反正到时候自会有人告诉他。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是真的顾虑重重。

无论是谢亚理手上的致幻真菌,还是那位已成为仙人的尸解仙姐姐,都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以至於绝大多数时候顾常明都只能龟缩在法兴寺里,生怕露头就秒。

若是这两位同时凑到一起站在他对面,顾常明觉得他可以重开了。

为今之计,只能將这两姐妹逐一击破。

柿子先挑软的捏。

黄火土不敢答应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老婆,黄清芳在陪著女儿玩的时候,也在听著两人交谈。

母爱是自私的,也是无私的。

她相信顾常明说的话。

为了女儿,她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哪怕是挥刀向女儿的救命恩人。

“如果你不愿意去,那我去。”

黄清芳看著沉默纠结的丈夫,牵著黄美美过来,把美美的手递给黄火土。

看著女儿伸在半空的手,以及老婆失望的眼神。

黄火土思考。

他是不是真的老了。

以前的他单身独自一人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犹豫。

仿佛有一根绳子,牵住了他,让他无法彻底放手。

他有了弱点。

“我去,你,留在这里保护好美美,有什么问题,立马给我打电话。”

最终,黄火土握住了女儿黄美美的手,看著她现在相比之前外向开朗得多的模样。

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手指穿过她细软的髮丝,嘴角笑了笑,將女儿的手交到黄清芳手中。

他依旧是那个为家人遮风挡雨的顶樑柱。

这跟柱子歪了快两年,但是还没倒。

而就在黄火土跟著顾常明出门的时候,他的设备收到了一则消息。

……

南港中央研究院。

“你们是说,有人想成仙?”

白髮稀疏,穿著白色衬衫听到了这两位奇怪组合的拜访者说有人想通过杀人成仙,第一反应是莫名其妙。

电影里,盛先生是通过黄火土提供的真仙观符籙、还有五位人魈的死亡照片来判定是有人在用五狱成仙法成仙。

如今五狱完成了两狱。

是的,丘妙芳也被杀了,刚刚出门黄火土收到的消息,就是有人通知他又一起案件发生了。

儘管他现在被排挤到外事组,但是,台北警署的人,玩黑的很擅长,但是玩白的,可就不太行了。

他们需要有真正本事的人替他们擦屁股。

於是,他们虽然排挤黄火土,但也不敢真的拿他怎么样,一遇到不好办的案件,总有人会偷偷地给他发消息,让他过来。

黄火土对於此,也是持默认態度。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这么默契,所以电影里就有某些“不长眼”的人看到与黄火土这个外事组的人每次都出现在案件现场调查而不爽。

一开始盛先生还以为这两人是在消遣他老人家,但当他听到顾常明提到“五狱”“成仙”这些字眼时,他皱眉的动作停了一瞬,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他站起身,走到身后一排书架上,手指在一排发黄的书脊上划过,抽出一本线装的旧书翻到其中一页放在桌上。

书页上是一张手绘的图画,画中有人悬於冰柱之下,有人被火焰包裹,有人被开膛破肚,有人被挖去心臟,有人被割去舌头。

五幅小图,排列成一个环形,环中心是一扇敞开的门,门后站著一个轮廓模糊的人影。

盛先生指著上面的图案,对著两人,主要是对著黄火土这位市刑大警官讲:

“道家中有一派,主张地狱有五种。寒冰狱,冻毙。烈火狱,焚身。剖腹狱,开膛。剜心狱,挖心。拔舌狱,割舌。”

“五狱对应五种罪业。修此法者相信,只要找到五个犯下相应罪业的人魈,让他们以对应方式死於对应的地狱刑罚,就能將自身罪业转移给他们,让他们代受业报,圆满自身劫数。”

“五狱完成之日,罪业焚尽,就是第六道修炼成仙……”

“但是,修炼此法者,有两个前提条件。”

盛先生竖起两根手指:

“双瞳、大病。”

他翻到书的另一页,上面画著一只眼睛的,虹膜中央有两个深色的圆点,並排而立:

“双瞳就是一个人的眼睛里有两个瞳仁,双瞳者,可看穿凡胎皮囊,分辨混跡人世、心性墮入恶鬼的人魈。”

“在道家,大病是剥离凡尘执念、接引仙缘的关键。人只有在濒死的时候,方能破凡心迷障大彻大悟,解脱成仙。”

听著盛先生一口一个“道家”、一口一个“地狱”,一口一个“业报”,顾常明心里不知道翻了多少个白眼。

不过顾常明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他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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