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种子楚战
“孩子呢?”刘国清问。
孙德胜朝门外喊了一声:“小楚,进来吧。”
一个少年从门口走进来。
十三岁,黑,瘦,眼睛亮。
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挽到胳膊肘,脚上是双旧布鞋,鞋帮子歪著。
头髮剃得短短的,脸上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但五官轮廓分明。
他站在孙德胜旁边,腰杆挺得笔直,不怯场,也不冒失。
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刘国清身上,停了一下。
刘国清看著他,这孩子眉眼间確实有楚云飞的影子。
眼睛像,鼻樑像,连站著的姿势都像。
但眼神不像,楚云飞的眼神是冷的,带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
这孩子的眼神是暖的,亮堂堂的,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带著一股子乡下孩子特有的朴拙。
“楚战。”刘国清喊了一声。
楚战看著他,没应。
孙德胜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叫刘叔。”
楚战这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刘叔。”
声音有点沙哑,带著变声期男孩特有的那种粗糲感。
刘国清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楚战坐下来,腰杆还是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他从进门到现在,没有东张西望,没有手足无措,就那么安静地坐著,像一棵种在盆里的树。
赵刚在旁边看著,心里头感慨。
他在河源县找到这个孩子的时候,楚战正蹲在地里拔草,手上有泥,脸上有汗,但眼神是亮的。
赵刚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楚战。
赵刚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他说姥姥姥爷去年都没了,就剩他一个。
赵刚问他愿不愿意跟他走,他想了想,说“你是什么人”。
赵刚说“我是你父亲的朋友”。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有父亲”。
赵刚当时愣住了。
后来才知道,楚战的姥姥姥爷从没跟他提过父亲的事。
他只知道自己是母亲生的,母亲死了,姥姥姥爷养他。
至於父亲是谁,在哪儿,干什么的,一概不知。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如此在组织內,就找不到任何问题!
不会留下什么马脚,这是好事!
赵刚没跟他多解释。
有些事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