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又看向顾墨染。

“老三。”

顾墨染抬头。

皇帝盯著他。

“回去告诉你府里那六个女人,本分些,手別伸太长。”

顾墨染行礼。

“儿臣遵旨。”

皇帝盯著顾墨染看了片刻。

“滚。”

殿门被內侍推开,外头的风灌进来。

陈德海送到殿门边,拂尘垂在袖侧。

“逸王殿下,陛下近来烦心事多,回府路上慢些。”

顾墨染看了他一眼。

张公公那句“少开窗”,又压回耳边。

他拱手。

“劳公公替本王在御前尽点孝心。”

……

东宫偏殿里,陈青澜扶著门框。

烫伤贴在小腿內侧,药布被裙料磨著,每走一步,疼意都往上爬。

贴身大丫鬟採薇端著药碗跟在后头,见她停住,忙把碗往怀里收。

“娘娘,奴婢扶您。”

陈青澜看向廊下。

太子身边的崔嬤嬤已经进了院,两个小宫女跟在后头,手里捧著帐簿和旧钥。

钥匙碰在一起,叮噹响。

陈青澜指尖在袖里捻住帕子。

前日,秦家別院的拜帖递进东宫,太子在书房见了秦家来人,连偏殿的门都没进。

採薇打听来的话还在耳边。

秦敬之任兵部右侍郎,门生故旧多在军械、粮草两处,家中嫡女尚待字闺中。

东宫不缺人伺候。

缺的是兵部那条路。

陈青澜鬆开门框,回身坐到榻边。

“放她们进来。”

採薇把药碗搁在茶几上,嗓子发紧。

“娘娘,才减了份例,今日又带帐簿和钥匙来。再这么下去,您这个正妃还剩什么?”

陈青澜端起药碗。

苦味贴上舌根。

“开门。”

採薇咬了咬唇,去开门。

崔嬤嬤进门时,礼行得浅。

“太子妃娘娘安。”

陈青澜喝了一口药。

“嬤嬤来做什么?”

崔嬤嬤把帐簿放到桌上。

“殿下吩咐,近日开销大了。炭例再减三成,点心撤了,晚膳荤菜也免了。”

採薇攥住袖口。

陈青澜没有抬头。

“照办。”

崔嬤嬤被这两个字堵了一下,又把那串旧钥往前推了半寸。

“还有一事。殿下说,娘娘养伤要紧,东宫內库先暂交老奴暂管。”

陈青澜看著那串钥匙。

交出去,她便只剩一个正妃名头。

不交,太子又能藉机治她恃宠跋扈的罪名。

她放下空碗。

“殿下既然发了话,嬤嬤拿去。”

崔嬤嬤笑了,脸上的褶子全堆在眼角。

“娘娘果真识大体。殿下知道,定会念著娘娘的贤德。”

话音未落,她直接转过身,走向內室梳妆檯旁的几个紫檀木衣箱,毫不客气地一把掀开箱盖。

“你干什么!”採薇扑过去拦住,“这是娘娘母家带来的陪嫁箱笼,谁准你动的!”

嬤嬤单手拨开採薇,力气大得出奇。

“瞎吵什么?东宫里丟了件御赐的金如意,殿下下了死命令,任何犄角旮旯都得搜。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怕老奴看一眼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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