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杀入敌阵!

冯尘带的那五十多个弟兄也齐齐发喊从各处掩体后跃出!

如一把把黑色的尖刀,狠狠扎进对面的人群中!

五十多人血战三百多人,优势在我!

这本就该是一边倒的屠杀!

被屠杀的,自然是对面!

石猛的身形在人群中如鬼魅般穿梭,双铁鞭每一次挥出便发出砸碎骨头的闷响,没有人能在他面前站过一合。

巴图蒙克双刀翻飞,如绞肉机一般从敌阵左翼绞到右翼,弯刀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断臂残肢。

冯尘咬牙紧跟在石猛身后,手中的单刀已砍得卷了刃,又从地上捡起一把,继续砍。

大虎、小虎一左一右护住侧翼!

大鹰、小鹰带著几个人直插背后,断敌退路!

五十多人竟硬生生打出了合围三百人的气势!

惨叫声、兵刃交击声、骨裂声混成一片。

乱葬岗本就阴森,此刻被血腥气一衝更是如同修罗地狱。

其实这种小场面完全用不到石猛和巴图蒙克这种身份地位的人亲自出手。

——他就是纯粹手痒了。

对面的“打手”起初仗著人多势眾,仗著出身军中,还勉强撑住了阵脚。

可当石猛这几个人杀顺手了,他们的战意便像决了堤的河水一般崩了。

大约半炷香不到的时间。

对面的人留下二百多具尸体,剩下的人则四面溃退,跳进河里的、钻进乱葬岗深处的……都有。

混乱中,石猛一眼盯住了对面那个领头人。

那人正要逃窜。

早被石猛反手丟出十三斤重的铁鞭,旋转呼啸著砸了过去。

砰——!

铁鞭將那人小腿骨砸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大虎,抓活的!带回去!”

“喏!”

石猛看大虎將那领头人活捉,转身便走,只对冯尘丟下一句:

“这里交给你了。”

而后,便带著巴图蒙克等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地上留下了二百多具尸体,横七竖八铺满了乱葬岗的枯草和碎石。

冯尘將再一次砍卷了刃的单刀丟进河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开嘴笑了。

这一仗,不光是打贏的问题。

而是他们这伙人,在江南黑道私盐的路子上便算是彻底立了棍。

明天就能见到他们那个所谓的“龙头”。

…………

翌日清晨。

石猛依旧是一身便装,古井无波地坐在林府书房中。

与林如海面对面翻看这大半年来林如海搜集到的证据链。

所有卷宗、证据堆在桌上,几乎是厚厚一大摞。

有盐运司歷年的帐册副本,有各地盐引的发放记录,有被劫官盐的清单,还有几封从盐商手中截获的密信……

林如海將它们分门別类整理得极有条理,每一份都附了批註,字跡工整而消瘦。

石猛一页页翻看著,不时抬头问几句细节,林如海一一作答。

两人从清晨一直看到午后,书房的窗纸上已映满了秋日的斜阳。

巴图蒙克则带著大虎和大鹰前往金湖剿匪战场。

石猛特意嘱咐他们只带眼睛不带嘴,远远看就好,不可暴露身份。

三人换了便装扮作沿湖打鱼的渔民,混在金湖中远远看了一整天的“剿匪”打仗。

到了傍晚三人回到林府,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巴图蒙克怒不可遏,气得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一进门便扯下头上的斗笠往桌上一摔,抓起桌上的茶壶猛灌了几口,然后啪地將茶壶顿在桌上!

“大哥!”

“直接调兵平叛吧!”

“那帮狗日的水军根本不是去打仗!”

大虎也铁青著脸说道:

“我们从早盯到晚,他们那七八百號水军列了阵、敲了战鼓、喊了口號,驱散了金湖周边的百姓,声势倒是不小。”

“然后,他们那个千户,把金湖盐梟头子请上战船,光明正大地坐在船头上喝酒。”

“连他妈演都不演了!”

大鹰更是愤怒得眼眶都红了:

“这群王八蛋回来报的大捷,说是斩首八十余级,大获全胜!”

“我们当时还纳闷,连仗都没打哪来的首级?”

“后来我跟在他们队伍后头,绕到山后面那片荒地,亲眼看见他们杀良冒功!”

“砍的全是流民的脑袋!”

“尸体就丟在路边!只割了首级回去邀功!”

巴图蒙克粗壮的手掌往桌上一拍,震得桌上茶盏都跳了起来,一张被草原风沙磨得粗糙的脸涨得通红:

“大哥,你听到了吧?”

“这还等什么?剿匪是假的!斩级是假的!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戏!”

“这帮人拿朝廷的军餉养自己的兵,拿流民的脑袋换自己的军功!”

“兵匪一家,杀良冒功!”

“比拓跋寒还他妈不是东西!”

“你说话,我现在就带人去把那高油千户所端了!”

巴图蒙克越说越气,额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石猛和林如海对视了一眼。

林如海放在案上的手已攥成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清瘦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深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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