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家这是把江南当成了他家的后院!”

“我要立刻上奏陛下!!!”

“等一等……”

石猛阻拦住了林如海。

“你现在把真相上奏陛下,等於是把陛下架在火上烤。”

“给你看看这个。”

石猛將自己的钦差圣旨扔给林如海,继续说道:

“等本王把江南洗乾净了,再一併上奏。”

林如海看著那封被石猛扔过来的,抽掉了端轴的,隨意揣在怀中的,皱皱巴巴的黄绢圣旨——

“……著忠武郡王石猛钦差江南省巡按,领兵部尚书、刑部尚书、左都御史衔,代天巡狩……先斩后奏……提调江南省一切军政要务……”

“这……”林如海惊了。

“王爷怎么不早拿出来?”

石猛笑了笑,没有回答。

只是自顾自將所有供状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確认每一处关键细节都能互相印证。

而后,便命棠红和紫影將口供整理成卷,让三名重量级案犯逐一画押。

那三条大鱼见到了圣旨,也彻底尿了……

甄建签字时手指抖得连笔都握不稳,在自己的名字旁边拖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墨跡。

杨德庆画押时面无表情,像是早已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时文彬倒是最坦然的一个,签完字后还抬头问了石猛一句:

“王爷,我这一辈子的功名算是到头了吧?”

石猛扭过头,看著他,笑了:

“还功名?”

“你他妈九族能保下来一个,我石猛跟你姓!”

…………

后半夜。

巴图蒙克会同冯尘,带著一百名巴阿邻护卫和老四营出身的五十多名高手。

无声无息地包围了钞关街深处那座不起眼的老宅。

宅子的守卫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在此时动手。

两天前冯尘刚刚和龙头“谈妥”了三成私盐生意,按道理他应该忙著接收地盘、打点关係,怎么也不该在这个当口翻脸。

门仆、侍卫被杀,大门被撞开时,白白胖胖的龙头甄成之正在后堂睡觉。

內堂桌上摊著一摞厚厚的帐册。

他被惊醒的第一时间,不是穿衣服,而是扯下床单捲起帐册,打开密室暗门就要开溜……

但,巴图蒙克的弯刀直接旋过来斩掉了他的一只手掌。

隨后,另一把弯刀架到他脖子上。

他猛地睁开眼,抬头看了一眼巴图蒙克,又看了一眼站在巴图蒙克身后的冯尘,满头大汗,仍旧兀自强装镇定:

“冯老板,三成还不够?”

言未毕,直接便被冯尘一记手刀劈昏了过去。

…………

石猛这边有专业团队。

审讯甄成之也没有费太多工夫。

这位白白胖胖的盐梟龙头在盐道上呼风唤雨,虽然没有走官路,但確实是甄家旁系子侄中少有的聪明人。

聪明到第一时间就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棠红和紫影把甄建、杨德庆、时文彬三人的供状往他面前一放,他只翻了前两页便合上了。

然后,微微闭上眼睛,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叫甄成之,体仁院老总裁甄应嘉是我堂伯。”

“江南私盐生意是我在管,扬州一干军政要员都是我在对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忠武郡王南下的消息,我们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我半个月前就去信堂伯,劝他不要和忠武郡王斗……”

“他非觉得自己比西寧郡王更高明,在江南地盘上更不可能输……”

巴图蒙克笑道:

“前几日路过德州,西寧郡王坟头上的草都三尺多高了。”

“你算是个聪明人,可惜没啥用。”

聪明人一般不磨嘰。

甄龙头交代的事情和前面三人的供状基本吻合。

大刑之下,又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做了更详尽的补充:

甄家在江南,仅是私盐生意上的年收入大约在八十万两上下。

其中约三十万两用於打点沿运河一线的各级官吏,二十万两用於维持私盐运输的船队和打手,剩下的三十万两则通过甄家在金陵、姑苏、扬州等地的十几家商號洗白后流入甄家设在金陵的总帐房。

且,盐税的帐面上每年的亏空只是冰山一角,甄家真正赚的远不止这些。

“你们为什么要对我孩子下毒?”贾敏眼神冰冷地问道。

甄成之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来,那张弥勒佛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因为林如海不听话,我们试过收买他,送银子不要,送女人也不要,送田產还是不要……”

“他来了大半年,盐税收上去多少姑且不论,他光是查出有问题的帐册就堆了半间屋子,若是让他继续查下去,迟早会查到甄家头上……”

贾敏噌的站起身,凤眸圆瞪,怒喝道:

“我问你为什么要对我的两个孩子下毒?!!”

甄成之垂首,沉默不语。

贾敏情绪激动地对石猛说道:

“殿下,查完案子……臣妇请求……亲手杀了这个狗贼!”

石猛抬头看了看贾敏,又看了看甄成之。

隨后將自己的螭龙剑递了过去,平静道:

“你现在就可以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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