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忙得飞起。

前几天的记忆都已经有些模糊。

如今,再次听到鱼贩子说起『瑶瑶』和『王喜乐』两个名字时,李符想起了那个扎著马尾辫、背著书包的小女孩,以及无声笑著,不断冲自己比划手势的哑巴大娘。

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

一家人靠著卖瓜子花生討生活,现在瓜子花生卖不动了,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犹豫片刻,李符开口询问道:“叔,你知道她们住哪么?”

鱼贩子抬头诧异看了他一眼,疑惑道:“咋,都说她们这一家子完蛋了,你不怕晦气,还敢找上门?”

李符笑了笑:“没別的,就想去看看。”

“江南黄沙溪,进了村子隨便找人打听,她们家在周边挺出名的。”鱼贩子將杀好的鱼拿棕树绳穿好,扔掉菸头道:“既然都是熟人,这两条鱼我给你打个折,两块八毛,成不?”

两条鱸鱼,每条都有一斤多,两条加起来差不多三斤。

两块八毛已经很实惠了。

李符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了三块钱,接过找零后转身离去。

何杉还在农贸市场外看车。

见李符提著两条鱼回来,该买的货却全然不见踪影,当即惊讶道:“咋回事?”

李符没隱瞒,將瑶瑶一家的情况大概复述了一遍。

听到父亲残疾,母亲聋哑。

何杉当即面露同情之色,心有戚戚焉:“丫头还这么小,爸妈都负担不了,她以后该怎么办哦?”

对这种事情,何杉是最能感同身受的。

后世网络上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话。

幸福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癒,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癒童年。

从何杉有记忆起,父母就经常爭吵。

上二年级时,忍无可忍的母亲把他和妹妹扔下,独自一人离了家。

后来母亲在外面跟了一个新的男人,父亲也另有新欢。

两人各自都成立了一个新的家庭,他和妹妹就成了父母『健在』的孤儿。

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所以,在听到这件事的瞬间,何杉一颗心当即提了起来,脑海里闪过很多不好的记忆。

李符暂时也没个特別好的主意,想了想道:“这样,黄沙溪离这边也不远,我的意思是咱们先去看看情况,实在没办法,咱们再换供应商!”

在这个制度不健全,坑蒙拐骗成灾的年代。

找一个稳定靠谱的供应商不容易。

王喜乐虽然沟通不畅,可卖的炒货质量確实好。

瓜子花生是李符走街串巷的主营业务,必须保持足够的竞爭力。

闻言,何杉点了点头:“好,符哥!”

顿了顿,他有些欲言又止,迟疑片刻才似乎下定了决心:“哥,我想给他们买点米麵粮油过去,毕竟都快年底了,咱也不能空手上门是吧!”

他怕李符怪罪,觉得他乱花钱。

但他实在狠不下心。

自己淋过雨,下意识就想为別人撑伞,哪怕他和杨瑶之间从未有过任何意义上的交集。

李符笑了笑:“你挣的钱,你自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徵求我的意见。”

何杉鬆了口气,同样笑了笑道:“成!”

……

黄沙溪在江南,跨江大桥这会儿还在建,两人只能通过大码头渡口的轮船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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