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树枝折断的脆响,夹杂著衣袂破风的猎猎声。

不止一个人,至少六个,呈扇形散开,正在收紧包围圈。

“竹清,別跑了。”朱竹云的声音从后方悠悠传来,“你的伤拖不了多久,乖乖跟姐姐回去,姐姐会留你一条性命的。”

朱竹清没有回答。

她不是不想反驳,而是连说话的力气都要省下来逃命。

她猛地压低重心,双腿在树干上一蹬,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箭矢射向十米外的另一棵树。

脚底落上树枝的瞬间,脚踝却骤然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了一下,险些摔落下去。

失血太多了。

追兵越来越近。

朱竹云站在一棵古树的横枝上,双手抱胸,嘴角噙著浅浅的笑意。

她比朱竹清年长七岁,眉眼间有七八分相似,却多了一层岁月打磨出来的嫵媚。

黑色的紧身劲装勾勒出她丰腴的身段,比起朱竹清那还略带青涩的身材,她更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每一寸曲线都散发著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

“准备放箭。”她偏了偏头,对手下吩咐道。

身后一名魂师取出弓弩,淬了麻药的箭矢在暮色中泛著幽蓝的冷光。

朱竹云眯起眼睛,看向前方那道在树冠间若隱若现的身影。

她的妹妹,一个未婚夫连战斗都不敢,就丟下她逃离的倒霉蛋。

星罗帝国的规矩,皇室內部存在残酷的竞爭制度,皇子和未婚妻与其他皇子竞爭太子之位。

失败者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死。

作为与星罗皇室时代联姻的朱家,她们姐妹之间也避免不了互相残杀。

这次不一样,星罗帝国的皇子,也就是朱竹清的未婚夫戴沐白恐惧爭斗,直接逃走了。

这就代表著,他主动放弃了皇位爭夺,朱竹云就不用杀死自己的妹妹。

毕竟,要互相残杀的星罗皇室,而不是朱家。

一个怯懦的胆小鬼,不可能成为星罗帝国的皇帝,自然不会对皇位產生威胁。

可朱竹清偏偏要为了那个废物未婚夫,逃离朱家,亲自去那什么狗屁的史莱克找他。

朱竹云没办法,只能亲自来追回妹妹。

“射。”

弓弦震响,暗箭撕裂空气,在林间曳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朱竹清听到了背后的破风声。

以她全盛状態下的速度,这一箭本该轻鬆避开,但失血过多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反应慢了半拍。

她堪堪侧过肩膀,箭头擦著她的肩胛骨飞过,但身后紧跟著的第二箭却躲不开了。

嗖——

箭矢没入她右肩后侧,穿透肌肉,钉在肩胛骨上。

剧痛在炸开的瞬间蔓延到整条右臂,朱竹清闷哼一声,右手彻底失去知觉,整个人从十几米高的树枝上直直摔了下去。

风声在她耳边呼啸,树影在她眼前飞速掠过,那些枝叶的碎片和斑驳的天光在旋转中变的模糊一片。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想,也许就这样结束也不错。

至少不用再跑了,不用再躲了,也不用再想,那个怯懦的男人为什么要逃走了。

她不想死。

她只是太累了。

然而预想中撞击地面的剧痛並没有到来。

她砸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那股衝击力撞得两人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枯叶和泥土溅了一脸。

朱竹清的意识在剧痛中模糊了一瞬,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人的胸口上。

那是一个少年。

十二三岁的年纪,黑髮散乱,五官还没来得及长开,但却也一副唇红齿白的小白脸的样子。

他被砸得昏头转向,还没睁眼,一双手却下意识地虚扶在她腰侧,像是怕她滚下去。

朱竹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人接住了,而是因为她看清了少年身侧那枚被完全吸收的紫色魂环。

千年魂环!

这个年纪,这个级別的魂环,整个星罗帝国都找不出几个。

更让她僵住的是两人此刻的姿势。

她整个人趴在少年身上,胸口紧紧贴著对方的胸膛,伤口的血浸透了两人的衣襟。

右肩的箭伤让她无法撑起身体,只能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態,瘫在他怀里。

她的左腿不知什么时候滑进了他两腿之间,膝盖顶在了一个尷尬的位置上。

少年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颈窝里,温热的,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体温。

朱竹清的髮丝散落下来,凌乱地铺在少年脸上,几缕发梢扫过他的嘴唇。

她能感觉到少年胸腔里稳健的心跳,透过紧贴的衣料传递过来,咚咚,咚咚。

那个频率很奇怪地让她的心跳也跟著乱了半拍。

朱竹清极力维持著脸上的冷淡,但耳尖已经烧了起来。

少年终於被这一摔彻底砸醒了。

路明非睁开眼睛,瞳孔里的金色残光还没来得及完全消退。

他刚从吸收千年魂环的状態中被打断,脑子还是一片混沌,只感觉一具柔软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带著血腥气和一股淡淡的冷香。

不过好在,魂环吸收完了。

隨后,他的视线逐渐聚焦,对上了一双美丽的眼眸。

然后他看清了那张脸。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路明非心中难以置信道。

“娜儿,你究竟在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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