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认栽
师父號称君子剑,是天下第一正人君子,今日因弟子之事让师父蒙受不白,本就惶恐,若是再不加以追究,弟子万万做不到!
今日哪怕左盟主亲临,他也必须向师父向我华山派赔礼道歉,否则什么人都能踩我华山派一脚,还有什么脸面立足江湖?”
群雄一时寂然,觉得这话没一点问题,师父教徒弟安身立命的本事,徒儿维护师父坚守的名声,本该如此!
群雄数千道目光都看向费彬等人。费彬也是条铁浇铜铸的汉子,可这种鄙夷讥笑的目光让费彬麵皮直抽,气的仰面发出一阵悽厉刺耳的哈哈狂笑,喝道:“令狐冲,你记著你现在的话,你既然明知刘正风做了什么,还能站在这里,为他张目,你可好的很哪,到时候不要怪做师叔的不留情面!”
乔峰冷笑道:“费师叔,你说我为刘师叔张目,我又何尝没有为你嵩山派张目?
正因为万大平捉人家小之事为人不齿,却又说是嵩山派左盟主的嫡传弟子,在下身为五岳剑派一份子,自然爱惜五岳剑派令名,才怀疑是不是有人冒充我五岳门人,故意败坏我等名声。
这才冒著败坏师门清誉的干係潜入刘府內院,查明真相,为的就是不让天下英雄说一句『嵩山派欺侮稚弱女子』,谁知你们却给我扣帽子,说什么为虎作倀!
呵呵,你嵩山派有左盟主,有十三太保,武功高明,势力强大,想做什么,肆无忌惮。自可以不爱惜侠义名声。
可我五岳剑派如天门师伯,定逸师叔,我师父,他们哪一位不是名重武林的前辈高人,他们的名声,我们做晚辈的岂能不爱惜?”
乔峰越说越怒,这一刻他又想起了杏子林中被人诬陷指责之时了。
当年他们说慕容復杀了马大元,要扣住他的家眷,也就是王语嫣,阿朱阿碧她们。自己不同意,结果被指为袒护胡人,因为慕容復是鲜卑后裔。
如今又给自己扣帽子,乔峰多经阴谋,心知费彬他们是想待会爆出刘正风与曲洋结交之事,如今自己为刘正风说话,又可以扣自己一个袒护魔教的帽子,加以处置了。
一时间,仿佛让乔峰又回了杏子林,內心一股蛮劲又开始上头了,颇想喝上几碗,大杀一场!
群豪眼见乔峰大有狷狂之气,更是兴奋,有人大叫道:“令狐少侠没错了!”
“应该的!”
“刘三爷纵然做了什么事,也该由莫大先生予以处置,哪有嵩山派拿人家眷的道理?”
“这是侠义道还是黑道绑票啊?”
乔峰知晓江湖本性,势力强硬的镇压不光会消灭弱小,也有可能让弱小抱团。
是以一个人武功再高,实力再强,也无法真正压服一切。
因为位置越高,人越多,心也就越乱,是以皇帝都未必能让所有人买帐,才是世间真理。
当年的自己,身为丐帮帮主,北乔峰风光无限,可被人逮到一点把柄,立刻引起了叛乱。
就比如五岳剑派,不知有多少人嘴上说的好听,却等著看他们倒霉呢。
是以此刻多有人起鬨,生怕事情不够大,瞬间就让嵩山派千夫所指了,觉得嵩山派这种先拿人家眷的做派,简直与黑道绑票一样。
此时的泰山派、恆山派、华山派弟子都有了这种想法。嵩山派如此对待我们,又该如何?搞得有些人人自危了!
陆柏忽地咳嗽一声,细声细气道:“费师弟,你適才的確是有欠思量。万师侄之死,与你脱不了干係,此事我自当回稟左掌门。只不过,我嵩山派都是英雄好汉,敢做敢当,费师弟该为你刚才鲁莽之举,向岳师兄赔礼!”
费彬脸色铁青,沉默不语。
丁勉看了费彬一眼,说道:“费师弟,既然错了,那就得认,难道你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吗?”
费彬知道两位师兄的意思,今日是为了收拾刘正风与衡山派,如今群雄情绪都被令狐冲挑动,极为敌视嵩山派,倘若再强硬下去,那可就眾怒难犯了。
费彬深深吸了一口气,垂首躬身,向岳不群抱拳道:“岳师兄,是在下气怒攻心,未及细思,得罪了贵派,还请岳先生海涵。”
此话一出,华山派弟子颇为欢喜,这可是威名赫赫的大嵩阳手啊,竟然对师父赔礼!
在华山派弟子印象里,往常可都是岳不群给人赔礼的,总算扬眉吐气一回。虽然岳不群给人赔礼,几乎都是因为令狐冲。
此刻岳不群也只觉得浑身一热,这可是嵩山派啊,虽然他明知这是表面功夫,可哪怕是表面意思,但这可是嵩山派,普天下还有哪个门派能够值得他们俯首低头?
岳不群抱拳道:“费师兄且莫动怒,这天气有些闷热,大家肝火忒旺了些,既然话说开了,大家都是同盟,何以克当啊!”
又对乔峰道:“冲儿,我一直告诫你们,凡事要慎思慎为,费师兄威震江湖,见了你这无知小辈,之所以出手,不过是为了考验你的胆量和勇气,你这也太过较真了。
丁师兄,陆师兄,请回復左盟主,可千万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眾人听得嘖嘖连声,看看,这就是君子剑,这气度胸襟。
此时的费彬就像被打断了脊柱骨,浑身都觉得没力气了。
没人知晓,他们早有定计,本身他给自己设计好了出场方式,就在刘正风金盆洗手得关键时刻,由他这“大嵩阳手”终结一切,震慑群雄。怎料风头没出上,先丟了一波人。
陆柏踏上一步,抱拳说道:“岳师兄仁恕为怀,令狐贤侄侠肝义胆,小弟钦敬万分,贵派后继有人,委实可喜可贺。
而今万大平之死与令狐贤侄无关,贵我两派恩怨了结,然则还有事关我五岳剑派以及整个侠义道的大事还未了却,要请岳师兄指教。”
岳不群笑道:“小徒方才多有得罪,还请不要见怪,既然是关乎我五岳剑派以及整个侠义道的大师,那么天门道兄,定逸师太等武林高人,自当一起聆听,必有高见。”
岳不群滴水不漏,可不会上他的当,现在就给他什么答覆。
陆柏目光一转,就见一个少女在向刘正风附耳密言,面上浮现了一丝诡譎,朗声道:“刘师兄,今日我嵩山派与华山派闹了误会,各中缘由,你是心知肚明了,只不知刘师兄是否肯当著天下英雄说出来?”
刘正风嘴唇抖动几下,可是没有出声。
刘菁在乔峰与费彬等人爭论时,悄悄给刘正风说了嵩山派的谋划,他越听心越松,知道今日在劫难逃了。
定逸师太眼见嵩山派做派太欺侮人了,当即说道:“陆师兄可真有意思,你们既然来了,却不现身相见,反来了刘家內院,刘贤弟一直陪著眾位英雄,怎会知晓內中缘由?”
陆柏森然道:“定逸师太慈悲心肠,但刘师兄的事,若不將个中缘由说出来,我嵩山派背负骂名。但由我说出来,恐怕刘三爷与衡山一脉也是身败名裂,刘师兄也会成为武林公敌。
左师哥说了,咱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刘师兄是衡山派不可夺得的人才,我们只希望能够求他不要金盆洗手,方法的確有些失当,本来几句话的事,结果被令狐贤侄所见,这次引起了莫大误会!”
乔峰冷笑一声道:“陆师叔,我適才说的清楚,不论刘师叔如何,我五岳剑派既以维护武林正气为己任,就该光明磊落,怎可效那黑道邪魔卑鄙无耻之行,所谓误会,哼,切莫自以为是。”
陆柏阴冷一笑道:“那是我嵩山派不愿沾上血腥,既如此,我倒要瞧瞧待会你有何话说!”
刘正风朗声道:“陆师兄,刘某对於贵派始终相敬,未有丝毫失礼,你们既有这等做派,定然做了万全准备,我刘家人死则死耳,你又何必意图牵累令狐贤侄?”
刘正风又对岳不群拱手道:“岳师兄,令徒义助小女脱困,刘某德重心感。今日之事,与你们再无任何干係了,还请看住令狐贤侄,不要让他再趟这浑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