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高考前夕
尕儿拽著苏晚禾的袖子往杂货店跑,货架上摆著花花绿绿的硬糖,玻璃罐里的水果糖比家里的大一圈。“你看这糖纸。”她拿起一颗,糖纸在路灯下闪著光,像把小扇子。乔黑儿凑过来,指著柜檯上的电子表:“这表不用上弦,听说装了电池就能走,比我爹的老怀表洋气。”
往招待所走时,林之砚瞥见墙根蹲著个卖西瓜的老汉,面前的木牌上写著“一毛五一斤”。他摸了摸兜里的钱,想起临走时娘塞的十块钱,正犹豫著,苏晚禾已经递过两毛钱:“买两块尝尝,解解渴。”老汉用弯刀一切,红瓤子透著沙,甜津津的汁水顺著指尖往下滴,比杏树湾的野果子好。但是远远不如鹿三马家滩沙地里的西瓜那么甜,那么让人回味。
回到招待所时,孙完虎还在念叨:“刚才那卖西瓜的老汉,说的话和咱村口音差不离,就是尾音拐个弯。”乔红儿剥著糖纸笑:“管他拐不拐弯,反正这县城,住著比咱想的实在。”
第二天一早,孩子们去卫中县第一中学看考场。第一中学大门进去,一座四层高的教学楼便迎面赫然矗立著。工作人员很多。孩子们按照准考证的考场號寻找各自的位置。可惜的是苏晚禾和林之砚並不在一个考场,不过都在四楼。苏晚禾因为和林之砚不在一个考场,心里空落落的,又因为林之砚和乔红儿一个考场,她心里有点不舒服,五味杂陈。
林之砚找到自己的考场,刚要进去,回头看见苏晚禾站在走廊尽头,望著他的方向发呆。他挥了挥手,想说“別担心”,话到嘴边却变成:“我考场在最东边,有问题喊我,听得见。”苏晚禾点点头,指尖攥著准考证边角微微发白。
乔红儿拍了拍林之砚的胳膊:“走啦,进去看看座位。”她对苏晚禾笑了笑:“別紧张,四楼就这么点地方,抬头就能看见对面窗户。”苏晚禾望著乔红儿和林之砚走进考场的背影,心里像塞了把湿棉花,闷得发慌。
尕儿拉著她往隔壁考场走:“你看那棵白杨树,从咱们窗户能瞅见树梢,他考场窗户也对著呢。”苏晚禾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棵老杨树伸著枝椏,在风里晃晃悠悠。
林之砚坐在座位上,手指敲了敲桌面,目光越过走廊,恰好撞见苏晚禾从对面窗户探出头。四目相对,他忽然笑了,比了个“加油”的口型。苏晚禾赶紧缩回头,耳根发烫,心里那点不舒服,倒像被风颳走了些,只剩下怦怦的心跳声。
为了晚上大家能够睡得更踏实,晚饭后,林之砚建议去爬县城西边的那座山。此山高约二百米,有羊肠小道蜿蜒曲折。小道旁杂草绿油油的。
孙完虎第一个响应,拍著胸脯说:“爬山我在行,咱村南边的水泉沟的山比这陡多了。”乔黑儿怕虫子,拽著乔霞儿的衣角:“草里別藏著蚂蚱,我最怕那玩意儿。”苏晚禾没说话,脚却跟著林之砚往山脚走。
山径果然窄,仅容两人並排走。林之砚走在最前,时不时拨开挡路的拉拉秧,回头喊:“慢点,这块石头滑。”苏晚禾跟在他身后,看他鞋底沾著的泥块,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杏树林爬坡,他也是这样走在前面,替她挡著带刺的酸枣枝。
乔红儿和尕儿在中间说笑,孙完虎殿后,时不时捡块圆石头揣兜里:“这石头光溜,回去给我弟玩。”爬到半山腰,风忽然大了,吹得人头髮乱飞。林之砚指著山下:“你们看,县城像块棋盘。”
眾人停下脚步往下望,果然见长街像道竖线,把房屋分成两半,小河像条银带绕著边缘。苏晚禾忽然发现,招待所的屋顶在夕阳下泛著光,而县一中的四层教学楼,正对著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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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考场上,要是累了就想想这会儿。”林之砚递过水壶,“站得高,啥都小了。真是古人不欺我『会当凌绝顶,一览眾山小』呀!从现在开始,大家不要再谈高考的事,每考完一门,不论考的好与坏都不说,等考完了再说。轻轻鬆鬆去考就行。”苏晚禾接过水,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没躲。山风卷著草香扑过来,把乔红儿的笑声送出去老远,惊得几只山雀从树丛里窜起,翅膀擦过头顶的天空。
爬山累了,晚上大家都睡得特別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