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国庆长假
乔红儿说:“我上的河东省高等医学专科学校在河中市的一个农村郊区,平时出去就是村庄,和我们的村庄差不多,也没地方可去。不像你们中海市是省城,大城市。”
林之砚出去不一会,就和苏晚禾一起来了。见了孙完虎和乔红儿,苏晚禾也十分开心,老乡在异地相见,那是多么的亲切呢!大家一起聊了高中同学们的情况。苏晚禾拿过林之砚的暖瓶,给每人倒了一杯水。
乔红儿说:“乔霞儿刚够专科分数线,可能志愿填高了,没有录取上,也没有復读,在家呢。而且听说有几个提亲的人三番两次地来。”
林之砚不无惋惜地感慨:“唉,我还是觉得读书是一个出路!尕儿也没有復读!家里供不起。一会儿我们出去走走,看看中海大学,看看中海市。今天不回吧?”
孙完虎和乔红儿都说:“明天晚上的火车票。”四人顺著林荫道往校园深处走,九月的桂花还在枝头恋栈,香气缠在衣角不肯散去。孙完虎背著个军绿色挎包,一路东张西望,看见教学楼墙上爬满的爬山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大学就是不一样,咱高中那墙皮掉得能露出砖。”乔红儿跟在后面,手里攥著块刚从传达室门口买的水果糖,听见这话“噗嗤”笑了:“你少丟人,人家林之砚现在是大学生了,別老说咱村头那点事。”
林之砚走在最前,忽然停在岔路口:“往这边走,砚禾湖就在前面。”苏晚禾跟上来时,他顺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落叶,指尖刚碰到她的毛衣就收了回来,像怕惊扰了什么。
转过几株垂柳,一片湖水忽然撞进眼里。石拱桥的石碑上刻著三个隶体大字,笔锋浑厚,被岁月磨得发亮——“砚禾湖”。孙完虎正忙著给乔红儿指水里的白鹅,乔红儿却盯著石碑愣住了,嘴里的水果糖“啪嗒”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砚……禾?”她指著石碑,又看看林之砚,再瞅瞅苏晚禾,眼睛越睁越大,突然抓住苏晚禾的胳膊,声音都发颤了,“之砚的砚,晚禾的禾?你们俩的名字,几十年前就刻在这儿了?”
孙完虎这才反应过来,凑到石碑前摸了摸:“还真是!林之砚的『砚』,苏晚禾的『禾』,这湖是专门给你们俩起的名?”
苏晚禾的脸“腾”地红了,手指绞著毛衣下摆,偷眼看林之砚。他正望著湖面,阳光洒在他侧脸,睫毛投下的影子轻轻晃,嘴角却藏著点压不住的笑意:“建校时就有这湖了,许是巧合。”
“巧合?”乔红儿却不依不饶,拉著苏晚禾往石碑前站,“你俩站这儿,我让万虎给拍张照!这哪是巧合,分明是上天安排好的!以后谁要是敢说你们俩不合適,我就把这照片甩他脸上——几十年前上天就定好的缘分,谁能拆?”
孙完虎赶紧从挎包里翻出傻瓜相机,镜头对著石碑前的两人。林之砚往苏晚禾身边靠了靠,衣角碰到她的袖口,两人都没动。秋风拂过湖面,吹得柳丝缠上苏晚禾的发梢,林之砚伸手替她拨开,指尖擦过她的耳垂,像有电流窜过。乔红儿在旁边看得直拍手:“对嘍,就这模样!一看就是天造地就的一对!”
离开砚禾湖时,乔红儿还在念叨:“坚决不能分开,听见没?这湖就是证物。”苏晚禾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加快脚步往前跑,林之砚紧隨其后,两人的影子在地上追著跑,特別像小时候在杏树湾的田埂上疯跑的模样。
下午去逛中海市的老街区,孙完虎见了卖糖画的就走不动道,非要给乔红儿买只凤凰。乔红儿嘴上嫌浪费钱,接过时却宝贝似的捧在手里。林之砚给苏晚禾买了串冰糖葫芦,山楂红得发亮,她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他赶紧从兜里摸出颗话梅糖递过去,是早上季墨然给的那盒,他一颗没动。
路过一家老书店,苏晚禾被橱窗里的线装书吸引,站在玻璃前看得入神。林之砚陪她站著,听她轻声念书脊上的字:“《乐府诗集》……我们古代汉语课刚讲到汉乐府。”乔红儿拉著孙完虎往別处逛,临走时冲林之砚挤挤眼,故意把空间留给他们。
夕阳斜斜照进书店时,苏晚禾忽然说:“红儿说得对,这湖像在等我们。”林之砚望著她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发顶,喉结动了动:“嗯,像等了很多年。”
回学校的路上,乔红儿还在跟孙完虎说:“你看他俩走路都挨著,小时候在杏树湾割麦子,之砚就总帮晚禾背麦捆,我就知道他俩得有事。”孙完虎憨憨地笑:“那咱以后喝喜酒,可得坐主桌。”
晚风带著凉意吹过来,林之砚把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苏晚禾肩上。外套上还留著他的体温,混著淡淡的桂花香,像砚禾湖的水,悄无声息地漫过了两个人的心头。
晚上孙完虎睡在林之砚宿舍里,和林之砚挤一张床。乔红儿睡在苏晚禾宿舍里,齐亚芳是本市的,回家了。
第二天四个人又去中海市转了一天,至晚,林苏二人送他们上了火车,他们回了自己的学校。临走之前,孙完虎单独对林之砚说:“你们把关係挑明吧,都大学生了,以后也好相处。”林之砚傻笑著,有点害羞。
乔红儿也劝苏晚禾:“林之砚和你是上天定的缘分,千万不要被外人迷了心窍,一定要在一起!”苏晚禾的耳朵红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