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砚禾湖月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寒来暑往,冬去春来,一晃之间林之砚们已经到了大学四年级,这一年之后就要毕业了,为此他们的学习抓得更紧。在过去的三年之內,季墨然老师一直关注著孩子们的成长,也特別关注青睞著林之砚。
季墨然的办公室总飘著淡淡的梔子花香,三年来,林之砚去问问题的次数,比去图书馆的次数还多。她的红裙子换成了更显身段的收腰款,领口繫著细细的丝巾,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像被春风熨过,比刚入职时多了几分成熟的艷,像枝头熟透的苹果,饱满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淌出蜜来。
林之砚写毕业论文卡壳时,她会泡杯龙井放在他手边,指尖划过他標错的引用出处,“这里的註疏该查《十三经註疏》,我办公室有影印本,拿去看”。指尖偶尔擦过他的手背,像羽毛拂过心尖,她却总能自然地收回手,目光落在书页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代表系里去参加学术竞赛,她特意提前半小时到教室,替他熨平皱了的衬衫领口,“答辩时別慌,你准备得比谁都充分”。镜子里映出她专注的侧脸,鬢角的碎发垂下来,带著洗髮水的清香,林之砚站在原地,闻到她身上梔子花香混著淡淡香水味,忽然觉得,这三年来,她的关心像春日细雨,悄无声息地落在他成长的轨跡里,温柔得让人不敢轻易触碰。而这三年內谁也没有见过季墨然老师有男朋友!
季墨然的办公室里,梔子花香混著午后的阳光,漫过书桌一角。她今天穿了条湖蓝色的连衣裙,裙摆裁得恰到好处,刚及膝的位置露出半截小腿,肌肤在光线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林之砚进门时撞见那抹亮色,耳尖腾地红了,赶紧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坐吧。”季墨然的声音比平时温柔些,指尖在毕业生去向表上敲了敲,“系里刚发了留校任教的申请通知,我看了你的成绩和论文,完全够格。”
林之砚拉开椅子坐下,椅腿与地面摩擦出轻响。“季老师,我……”
“你先听我说,”她打断他,抬眼时睫毛轻轻颤了颤,“你的专业功底扎实,性格又沉稳,留在系里做助教,將来前途不会差。我跟系主任提过几次你的名字,他对你印象很好,只要你点头,我去沟通,把握很大。”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小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落了串碎金。林之砚喉结动了动,终於抬头:“季老师,我想问问……苏晚禾她……”
季墨然手里的钢笔顿了顿,隨即恢復自然:“晚禾的成绩也不错,但留校名额有限,而且……”她没说下去,只是轻轻嘆了口气,“这种事,向来是一人一个名额,很难兼顾。”
林之砚沉默了。他想起杏树湾的老槐树,想起苏晚禾说过想回家乡教孩子们读书的话。“谢谢您,季老师,”他站起身,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我可能……想回原籍。家乡的中学缺语文老师,我想回去试试。”
季墨然的脸色明显暗了暗,握著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湖蓝色的裙摆隨著她俯身的动作轻轻晃了晃,露出的小腿线条愈发清晰。“之砚,”她的声音低了些,带著不易察觉的失落,“留在中海,平台不一样。而且……”她顿了顿,眼里的光像被风吹得摇晃的烛火,“我这里……也需要能帮上忙的你。”说这话时,她的眼睛蕴含著灼热的光!
林之砚的心猛地一揪。他看见她眼底的期盼,像投入湖心的石子,盪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却终究抵不过心里那片早已扎根的乡土。“对不起,季老师,”他轻声说,“我和晚禾……早就说好了。”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只有墙上的掛钟在滴答走著。季墨然忽然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是我唐突了,尊重你的选择。”她站起身时,裙摆扫过桌腿,带起一缕极淡的香水味,“那……祝你前程似锦。”
林之砚鞠了一躬,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钢笔落在桌上的轻响,像一声极轻的嘆息,混在梔子花香里,漫过整个午后。
周末的砚禾湖畔,晚风带著湖水的潮气,拂过岸边的垂柳。林之砚和苏晚禾並肩坐在长椅上,远处的路灯在湖面投下摇晃的光晕,像撒了一把碎银。
“季老师找我谈话了。”林之砚先开了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长椅的木纹,“系里有留校任教的名额,她想让我留下。”
苏晚禾心里一震,握著他的手紧了紧,心里也像绷紧的一根弦,轻声问:“那你……”
“我拒绝了。”林之砚转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的细小微尘,“她说名额有限,只能留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