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通天与彭连虎目光交匯,彼此心领神会,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怒吼,双双纵身而起,直扑江北辰而去。

只见沙通天左掌斜劈,右拳冲打,同时右腿直踹而出,这一招“三环套月”看似只有一招,实际上却包含了三记出手,乃是他压箱底的绝技。

另一边,彭连虎手中判官双笔一错,使出一招“阎王点卯”,笔尖如毒蛇吐信疾点而出,分取江北辰双目。

他们二人相交多年,情谊深厚,对彼此的武功招式、出手习惯早已瞭然於胸。加之过去屡次並肩御敌,早已培养出无间的默契。

这一次联手出击,更是如行云流水,攻守呼应间几乎不留丝毫破绽,仿佛一人化二,二劲归一,凌厉的攻势直指江北辰周身要害。

面对两人的联手夹攻,江北辰丝毫不惧,只见他身形倏然一退,如风中柳絮般飘开三步,恰恰让过沙通天那刚猛无儔的连环三击。

身子后退的同时,江北辰右手袍袖忽地一卷,將戳向自己双目的两枚判官笔尖轻轻一带,引向身侧空处。

这一引看似轻巧,实则暗含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彭连虎只觉笔上力道如泥牛入海,心中暗叫不好,连忙撤招回守。

而沙通天一招落空,第二招已如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拳风呼啸,直取江北辰后心。

江北辰却似背后生眼,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身而起,左掌在沙通天腕上斜斜一按,借力飘出丈余,稳稳落在黄蓉身侧。

侯通海正紧追黄蓉不舍,忽见江北辰的身影再度出现,心头顿时火起,以为他又要像上回那样横插一手,当即破口大骂道,“好小子,你又来多管閒事,看叉!”

然而侯通海的武功,比起他师兄沙通天来,实在差得太远。

江北辰不慌不忙,右手一探,稳稳抓住刺来的钢叉,顺势飞起一脚,正踹在他胸口。

侯通海闷哼一声,只觉喉间一热,一股腥甜之气直衝而上,隨即“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还未等他缓过气来,江北辰的第二脚已紧隨而至。侯通海整个人如断线的纸鳶般倒飞出去,最终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飞扬的尘土。

沙通天眼见师弟身受重创,心头猛然一紧,唯恐江北辰趁势追击、再下杀手。

当即他身形一晃,使出“移形换位”的绝技,如鬼魅般闪至侯通海身前,將其牢牢护住。

彭连虎也紧隨而上,与沙通天並肩而立,二人气势相连,如临大敌。

沙通天双掌交错,摆出“铁掌封门”的守势,目光凛凛地盯著江北辰,沉声道“江少侠好身手!我等不过是奉命而来,想请几位前往赵王府赴宴。少侠若是不愿明说便是,何必痛下杀手?”

沙通天话音未落,彭连虎已悄然將手按在腰间鹿皮囊上,袖中暗藏的三枚透骨钉蓄势待发。

“赴宴?哪有人带著这么官兵来请人赴宴的?”江北辰目光扫过二人身后的官兵,嗤笑一声道,“这赵王府的宴,恐怕是鸿门宴吧。”

“既然江少侠不愿前往赵王府赴宴,那我等便如实回稟王爷。”沙通天抱拳道,“只是今日之事,我黄河帮记下了。江湖路远,容当后报。”

刚才一番交手下来,沙通天心知肚明,就算加上彭连虎,己方也绝非江北辰的对手。

只不过,身为北方江湖黑道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又岂能轻易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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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对於他们这些行走在刀锋之上的人来说,威慑力就是生存的根基。

一旦流露出半分怯懦,不仅会招来同行的轻蔑,更可能引来无数窥伺的目光与暗藏的杀机。

所以即便心中发虚,沙通天也只能强撑气势,从牙缝里挤出几句狠话来,试图保住最后一丝顏面。

面对沙通天的威胁,江北辰只是淡然一笑,“沙帮主若有见教,在下隨时恭候。”

“哼!我们走!”沙通天冷哼一声,俯身扶起瘫软在地的侯通海,转身一挥手,带著一眾官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大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黄蓉问道,“是去找王道长他们匯合吗?”

“不急,”江北辰仰首望了望渐暗的天色,嘴角浮起一抹浅笑,“赵王爷既然这般盛情相邀,我们若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他一番美意?”

“好主意!”黄蓉拍手笑道,“赵王府不是將王道长需用的药材都搜罗去了么?咱们正好顺路『取』一些回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北辰道,“不过现在天色还早,我们等天黑了再行动。”

……

夜幕低垂,星光稀疏,江北辰和黄蓉借著夜色掩护悄然潜行至赵王府后院墙外。

两人伏在墙脚暗处,屏息凝神,直到巡逻兵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相视一眼,身形轻提,悄无声息地翻入高墙之內。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只见两名僕役提著灯笼,边谈边笑,朝著这边缓步走来。

江北辰心中一凛,连忙拉住黄蓉的手,两人迅速躲进了路旁的树丛深处,屏息凝神,只透过枝叶的缝隙向外望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只听见其中一人压低声音提醒道,“小王爷今日在外与人动手,吃了不小的亏,这会儿正气头上呢。咱们伺候的时候都警醒些,免得成了出气筒,平白挨一顿打。”

另一人將声音压得更低,凑近了悄声接道,“何止是小王爷,听说连王爷请来的几位高手也一併栽了跟头。那几位爷的脾气,可比小王爷还要暴烈几分,若是真惹恼了他们,恐怕不是一顿打就能了事的……”

没等他把话说完,一柄明晃晃的分水峨眉刺就已经抵在他的喉头。方才还谈笑风生的同伴,此刻更是双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黄蓉把手里的峨眉刺微微向前一送,冰冷的刃尖瞬间刺破皮肤,寒意直透骨髓。

那人被嚇得魂不附体,缓了好一阵,才磕磕巴巴地问道,“你……你是什……什么人?”

“我什么人?”黄蓉嘻嘻一笑道,“要你命的人。”

那人嚇得浑身又是一颤,连声哀求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我家中尚有八十岁的老母要奉养,膝下还有八岁的孩儿待哺育,求女侠看在他们的份上,饶我一条性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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