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为什么喝酒
但这事真的发生了。
“你……”
路长青张了张嘴,蹦出一个字之后又闭上了。
沈知鱼转过头来看著他。
“你吃饭了吗?”路长青问。
沈知鱼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那粒小痣跟著往上翘,像是墨水在宣纸上洇出的一个小点儿。
“刚才不是吃过了吗?”她说。
路长青差点把方向盘拧断。
“我说的是早饭。”
“那没吃。”沈知鱼一本正经。
路长青决定闭嘴。
他在导航上搜了一下,找到北平一家很有名的老字號饭店,在鼓楼附近,开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他把导航打开,然后沉默地开车。
沈知鱼也没有再说话。
她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风吹进来,吹动她散开的头髮。
早晨的阳光从车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画了一道明亮的光带,眼角的小痣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路长青偷偷看了她一眼。
然后收回视线。
又看了一眼。
“你看什么呢?”
沈知鱼没有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没看什么。”
路长青说。
“撒谎。”
路长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没有说话。
饭店在鼓楼东大街的一条胡同里,门脸不大,红漆木门上掛著一块老匾,上面写著“聚德楼”三个字,匾额的顏色已经有些斑驳了,但字跡依然遒劲有力。
门口的台阶是青石砌的,被无数食客踩得光滑发亮。
路长青把车停好,下了车。
沈知鱼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走进饭店的时候,服务员把他们引到了二楼靠窗的位置。
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玻璃擦得很乾净,能看到外面胡同里来来往往的人。胡同墙根下蹲著一只橘猫,正在舔爪子,旁边停著几辆共享单车,车筐里被人扔了一个空奶茶杯。
路长青要了菜单,点了几个招牌菜——糟溜鱼片、干炸丸子、炸灌肠,再加两碗炸酱麵。
服务员记完菜名走了,留下两个人面对面坐著,中间隔著一张铺了白桌布的方桌,桌上放著一碟花生米和一壶茉莉花茶。
沈知鱼给自己倒了杯茶,双手捧著茶杯,看著杯子里舒展开的茶叶。
路长青看著她捧著茶杯的手。
她的手指很细,指甲修剪得很短,没有涂指甲油,乾乾净净的。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青筋,在皮肤下隱约可见。
“你昨晚为什么喝酒?”路长青问。
这句话打破了沉默,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粒石子。
沈知鱼捧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著杯子里的茶水,黄色的茶汤上漂浮著几片舒展开的茉莉花瓣,花瓣的香气混著热气升腾起来,在她的睫毛上凝了一层细细的水雾。
“工作的事。”
她说。
路长青没有追问,等著她自己继续说。
沈知鱼喝了一口茶,然后把茶杯放在桌上。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著,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借著这个动作整理脑子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