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陈默与贾珍的矛盾,外间宴席上气氛並不热闹,只偶尔几个同辈和小辈过来敬酒。

一屏风之隔,里头倒是融洽,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陈默还好,宝玉听了难免坐立不安,碍於贾政在场,又不敢进去廝混,只盼著贾母想起他来,叫他进去。

“无知的孽障!做出这副样子来给谁看?”

贾政早瞧不上宝玉那不情愿的神態,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方破口大骂起来。

宝玉嚇得一缩头,端端正正坐好。

东西二府,儿子怕老子,弟弟怕哥哥,都是刻进骨子里的。

哪怕贾环已经十一岁了,贾璉这这个堂兄见了他,还时常把“我一脚把你肠子踹出来”,这样的话掛在嘴边。

在陈默看来贾府的正经主子,就没几个像样的,贾赦贪鄙,贾珍无法无天,贾璉人情来往上去的,可也是个贪花好色的。

贾宝玉、贾蓉这两没一丝男人的担当。

数来数去也就贾政、贾兰这对祖孙,道德上没什么瑕疵,能力倒是看不大出来。

等老师进京还是要和他好好说道说道,別等到被牵累了还不知道为什么。

拋开秦可卿的身份不论,只按原书来说,贾府就有数桩大罪:凤姐放印子钱,招揽诉讼逼死人命,贾赦为抢石呆子的扇子,也闹出过人命官司。

更不用提“箕裘颓墮皆从敬,造衅开端首罪寧”这样的讖纬之言悬在头顶。

“如果老师实在抹不开亲戚的情面,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大喜的日子,贤侄在想什么?”

贾政还以为是因为他训斥宝玉的缘故,扫了兴致,让陈默有些不快。內心有些过意不去。

“小侄在想老师何日进京。”

说起这个来,贾政捋须笑道:“一直忘了提起,前几日內阁票擬,吏部发文,调妹夫入大理寺任职。算算日子,半月之內必进京的。”

“世伯可知老师入大理寺担任何职?”

“我也未曾探得真切。”贾政摇了摇头,“不过妹夫身上本就有兰台寺大夫从五品的虚衔。

加上巡盐御史正七品的差遣,品级虽低,可直属皇帝、独立奏事、监察全盐区,实权远超品级,从三品两淮盐运使、盐商皆受其稽查约束。

此番入京,哪怕平调,最少也是大理寺寺丞。说不好皇恩浩荡,连升三级,给他一个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也不一定。”

陈默点了点头,敬了贾政一杯酒。

贾赦拉不下脸和陈默套近乎,陈默也不奉承他,只觉得宴席上好没意味。

略坐一坐也就去了。

贾珍、贾璉、贾蓉、贾蔷等,还有下一场,席至中段,在屏风外向贾母告辞。

他们一去,贾府的那些个边角料们,少了顾忌,顿时活跃许多。

他们之中多有在族学上学的,和陈默也算熟稔,齐齐来向陈默敬酒祝贺。

一时鸳鸯出来,叫宝玉进去。

宝玉巴不得一声儿,拿眼去看贾政。

“作死的畜生!老太太叫你,还不赶紧进去?只顾看我做甚?”

宝玉朝陈默一拱手,提起衣摆,一溜烟没影了。

“宝玉有不是,世伯教导便是,也好让他知道错在何处。何苦如此不假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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