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车厂里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空气里浮著极细的机油雾。大d蹲在躺椅上啃冷披萨,一看见裴晏进来,从旁边纸箱里摸出一罐百事无糖扔过去。裴晏抬手接住,单手扣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

“听说了吗?科斯塔家最近疯了一样。所有据点都在加人,换班时间隨机化,红外监控,双倍哨。码头区那边传出来的消息——伊莎贝拉现在每天晚上都不敢单独出门,带著她的那个贴身保鏢,以前在以色列国防军干过,跟了她一年多了。道上都在猜,到底是谁在猎杀他们。有人说是奥谢帮的秘密武器,有人说是其他家族在清场,还有人说是实验室里跑出来的怪物,被注射了一种特殊药物,一到晚上就会变身为狼人。”

裴晏又喝了一口可乐,把罐子放在工具台边缘:“肯定不是狼人,冷库那边你不是说十几个人血都被吸乾了吗?那应该是吸血鬼。”

大d愣了一下,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冷披萨,又抬起头看著裴晏,眉头皱起来,嘴巴张开又合上,反覆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话:“不对啊,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我是不信,但你要是信了,那指定是吸血鬼。”

大d不说话了。他盯著裴晏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把披萨放回盒子里,往躺椅里缩了缩。

裴晏站起来,往二楼走。乔伊用扳手敲了敲车盖:“別问了。”

二楼办公室。利亚姆坐在桌后,菸灰缸里积著半缸菸头。他看见裴晏进来,把一张列印出来的据点平面图推过来——第三个据点,也是最大的据点,每个月通过这里洗白的现金比之前两个据点加起来还多,据点规模是之前的两倍,守卫人数也翻了一番。

“这个和你之前清扫的那几个不一样。这个据点本身就是个堡垒——周围全是开阔地,唯一的入口是一条窄巷,巷口有监控。里面將近二十个人,装备精良,有独立发电机和加密通讯。这次你需要多带几个人。我可以给你调几个可靠的人,乔伊也能上。”

裴晏看了他一眼:“不用了。”

利亚姆沉默了一会儿。窗外修车厂的金属撞击声在日光灯管的嗡鸣里显得很远。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看了裴晏一眼,然后把烟叼在嘴里,点了点头。

“行。这个据点清扫完之后,码头区就彻底乾净了。地盘归你——你不需要管理,但分红的比例可以重新谈。”

裴晏站起来往门口走:“这几天就开始行动。”

他走到楼梯口时,听到利亚姆在背后嘟囔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裴晏走下楼梯。一楼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的门今天敞著。唐尼坐在桌前,手里攥著那台老旧的卡西欧计算器,衬衫袖子整整齐齐地卷到手肘。他看见裴晏走过来,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那双灰色的眼睛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沉静。

“你是中国人?”唐尼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点广东口音,抬头打量著裴晏的脸。

“华裔。”裴晏说。

唐尼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按计算器。隔了片刻,他没有抬头,只是用一种极轻的、像是在对自己说话的语气隨口问道:“那你回去过吗?”

“没有。”

“我也是。我最后一次回北京是二〇〇〇年。那时候我女儿还很小,现在她已经住在长岛,有三个孩子。她不会说中文。我的孙子们也不会。他们只知道爷爷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我有时候做梦会梦到北京冬天的雪——胡同里的煤烟味,早上卖年糕的梆子声。醒了之后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皇后区的高架桥和这个修车厂的烂招牌。”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老旧的金属滑轨发出极细的摩擦声。他从最里面翻出一张照片——黑白照片边缘已经发黄,上面是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一面红墙前面,身后是掛著红灯笼的廊檐。他的拇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擦掉上面的灰。

“这是我和我太太。结婚那年照的,在故宫。她已经走了六年了。”他把照片放回抽屉里,轻轻关上,“如果你以后有机会,记得回去看一眼。不用做什么,就看一眼,趁你还能走。”

裴晏看著那张被关回抽屉里的照片。薇薇安在北京拍的那些照片在他脑子里叠印——十四岁到十八岁,整整四年。

夏天穿著裙子在烤串摊前对著镜头做鬼脸,背后是夕阳和胡同的灰墙。

冬天在北海公园的冰面上滑倒,羽绒服沾了一大片碎冰,她坐在冰上对著镜头笑,身后是白塔和灰濛濛的天。

她在香山顶上抱著膝盖看日出,在八达岭的最高烽火台上张开双臂假装自己飞了起来。

陕西的兵马俑坑前,西安的城墙上。成都的宽窄巷子里,南京中山陵的石阶下,杭州西湖的断桥边。每到一个新城市,她都会把相机举到最远,把自己和身后那片土地一起装进取景框里。她发语音的时候,语调里还带著马里兰州口音。后来那条语音里的马里兰州口音越来越轻,北京腔越来越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胡同里的煤烟味里泡出来的。

他知道她在北京的哪些小巷里吃过糖葫芦,知道她第一次看到长城时站在垛口边被风吹出了眼泪,知道她在西湖边跟一个老太太学会了用杭州话讲价。他没有亲眼见过那个国家——父母出生的地方,也是薇薇安学会用中文叫他“晏哥”的地方。她一个人去了黄山,在陡峭的悬崖边买了把同心锁,刻上他和她的名字,锁在铁链上,把钥匙丟进云海里。她说等他也来了,他们要一起再掛一把新的,那把旧的,就是他们这些年分离的见证。

“我会的。”他垂下眼,拇指不自觉地摩挲著食指侧面的老茧。

他推门出去。乔伊正靠在车旁的铁架边,一条腿支著,扳手搁在一旁。他抬起满是老茧的手指,指了指裴晏的脖子:“上一个在这里被人抹了脖子的蠢货,连声都没吭出来。”他顿了顿,“这附近不止一个人在盯著你,可能不是科斯塔家的那些蠢货,是真正闻著血腥味来的狗。”他说完拿起扳手,重新蹲回车底,像是在自言自语。

裴晏推开修车厂的后门。高架桥的阴影已经完全吞没了整条街,最后一点冷硬的光线正在从屋顶边缘消退。

街对面,一辆深灰色轿车熄火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挡风玻璃后面,一点极淡的红光有规律地明灭——脉衝频率太稳定,不是菸头。有人把这间修车厂纳入了监视范围。

他不动声色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有往那个方向看。

科幻灵异小说相关阅读More+

美漫:蜘蛛侠的多元宇宙

佚名

完美世界:我只想苟到大结局

佚名

华娱:最佳合伙人

佚名

我在民俗世界斩邪祟

佚名

从遮天开始融合诸天他我

佚名

三国:怒斥仇国论,说姜维是外行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