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摆明態度,正色开口:“夫人的这份善缘,恪也就不多加推辞了。

只是恪將丑话说在前头,这份善缘恪领了,但恪绝不会做贪墨枉法的事情。

要是这些商贾与夫人,想让恪做一些违背法度的事情,恪的確是帮不上什么忙。

夫人要是介意的话,这份帛书还是请您收回吧。”

卓夫人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不悦,脸上笑容反倒更浓了几分。

“沈郎君把妾想成了什么人,妾只不过是一介妇人,要沈郎君为妾做那等贪赃枉法的事情干嘛!

卓家好歹也是传了百余年的商贾世家,以前享受的富贵也不少,如今只求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被旁人欺辱了去便好。

妾也想跟沈郎君这样,正直不阿的人结下善缘,今日听了郎君的这番话,便知道妾没有看错人。”

卓夫人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沈恪,又表明了自己和卓家的態度。

沈恪心中暗赞,这位卓夫人果然是个聪明的妇人,难怪能在卓家败落之后,还能把这一摊子事撑起来。

明白卓夫人没有其余要求,沈恪也就不再推辞,安心將这份帛书收了下来。

隨后两人又閒聊了几句,沈恪没想到,卓夫人对蜀中各地的物產行情如数家珍。

就连汉中那边,有哪几家商铺信得过,哪条水路通商行船最多,都说得清清楚楚。

沈恪越听越是心惊,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寡妇,分明是个被埋没的商业人才。

要是搁在后世,这位卓夫人就是个妥妥的女强人,当个美女总裁恐怕都不在话下。

“没想到夫人对汉中竟也如此熟悉,实在让恪佩服之至。”

经过卓夫人的一番话,让沈恪对汉中情况熟悉了不少,不由得出言讚嘆了几句。

“沈郎君休要谬夸讚,卓家经商迎客,往来三江五湖,逢迎九州八方,这只不过是些微末的商贾小道。”

卓夫人谦虚摆手,谈及此处,神色间却闪过一丝落寞:“想当年卓家何等风光,司马相如一曲《凤求凰》,引得卓文君当壚卖酒,传为一时佳话。

可惜如今,也只剩下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本事了。”

提到卓文君,沈恪倒是来了兴致。

“说起来,夫人与那位文君夫人,可是同宗?”

“正是同宗同族。”

提到这桩美谈,卓夫人压抑不住眼中的自豪:“当年文君夫人与司马相如私奔,卓王孙虽然气愤不已,但后来还是认了这门亲事,没曾想司马相如后来竟能飞黄腾达。

妾身这一支,正是卓王孙次子的后代。”

卓夫人这番话,倒是让沈恪明白了其中缘由。

没想到这位卓夫人,竟然是卓王孙儿子的后代。

看来经过这一百多年岁月沧桑,卓家的確衰落了太多,卓王孙的直系后代,如今竟然衰落成了一个中等水平的商贾。

感慨之余,沈恪也笑著恭维了一番。

“文君夫人当壚卖酒,卓夫人献策襄助贤良,看来这卓家的女子,代代都是巾幗不让鬚眉。”

卓夫人被他逗得抿嘴一笑,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沈郎君这话可真说得妙,巾幗不让鬚眉,形容的倒是非常贴切。”

卓夫人这样一说,沈恪这才想起来,如今还没有巾幗不让鬚眉这个成语。

这让沈恪不禁在心底暗暗想到,要是后人提起这个成语,说不定会认为是自己首创发明出来的。

卓夫人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给沈恪献上这份帛书,如今事情已经办完,倒也不好再继续留在沈恪家中。

说著,卓夫人就主动起身告辞:“天色这时也不早了,妾就不打扰郎君歇息。

此去汉中路途遥远,郎君千万要多保重身子。”

“夫人且慢,现在天色已晚,还是恪去送送夫人。”

没等卓夫人拒绝,沈恪也隨即起身,顺便朝窗外看了一眼,心中暗道:“还好这会儿没到宵禁的时候,趁著宵禁之前,得赶紧將这位美妇送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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