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师安好,数月不见,恪今日又来叨扰了。”

蒲元抬眼一瞧,看到是沈恪,脸上的褶子顿时都舒展开来。

“原来是沈长史来了,数月不见,沈长史这升官速度可够快的。”

“蒲师过奖了,恪能得到陈令君器重,离不开您先前,与恪一起改造冶铁高炉的功劳。”

“跟我这个老铁匠说话,就別这么文縐縐的了。”

看著沈恪满脸堆笑的样子,蒲元大手一摆,爽朗开口。

“你这次过来的目的,雷胜这小子已经给老夫说了。

怎么著,从老夫这里挖人挖上癮了,听说这次你这次,想带十几个熟练工匠去汉中??”

沈恪知道蒲元的性格,没有丝毫尷尬,只是呵呵一笑,朝身后的跑腿力夫招了招手。

这个力夫是他今天去城中,给蒲元买完礼物,商铺老板手下的小廝。

这些力夫平日里,专门以为人搬运东西,携带货物谋生。

沈恪看自己买的东西不少,就让商铺中的力夫,帮自己把东西带到蒲元这边来。

沈恪挥手將力夫招到前方后,对蒲元轻声开口:“蒲师明鑑,恪这次前来,的確是为求人之事。

不过空手登门,恪想著未免太过不像话,特意给您带了一点儿薄礼。”

说著,力夫就將手里捧著的几样东西,一一摆到了院中的石桌上。

最上面是一匹叠得整整齐齐的蜀锦,锦面上织著流云纹样,在日光映照下泛著流光。

蜀锦乃是蜀汉的镇国之宝,诸葛亮以前就说过,“决敌之资,唯仰锦耳”。

如今蜀汉北伐的军费,大半都靠这蜀锦撑著,寻常人家想得一匹非常困难。

这次沈恪也是下了血本,还借著北地王府的面子,才从城內的锦里那边,买了一点儿蜀锦过来。

蒲元伸手摸了摸锦缎,眼里也露出几分意外。

“你现在升了官,倒是捨得下本钱。

这等好锦,老夫一个打铁的粗人,可消受不起。”

蒲元这话倒没有刻意谦虚,蜀锦作为蜀汉的战略物资,在这一时期还真不是一般人想穿,就能穿的东西。

就算有些商贾有钱,但是想要买到蜀锦,仍旧非常困难。

因为现在蜀汉的蜀锦,都在归属锦官管理,想要从锦里那边买到蜀锦,除非是高官或者王公贵胄。

原本按照沈恪一个千石的长史身份,自然是不可能买到这匹珍贵的蜀锦。

但谁让他这个长史不一般,身份是北地王府的长史。

这段时间北地王刘諶,都快把沈恪当成诸葛在世,对沈恪言听计从。

今天沈恪想买一匹蜀锦,刘諶自然是不吝帮忙,在刘諶的面子下,沈恪这才从锦里那边,买了短短一匹蜀锦。

面对蒲元的客气,沈恪自然知道蒲元不是作偽。

因为就算是有蜀锦,在这个时代没有一定地位的人,仍旧是不允许穿著蜀锦。

蒲元虽然是当年帮助过诸葛亮的冶铁宗师,曾经在诸葛亮身边也担任过官职,但他现在毕竟年龄大了,已经归隱市井。

按照蜀汉规定,蒲元自然是没有穿蜀锦的资格。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三国沿用汉时规定,庶人和商贾虽然不能穿蜀锦做成的衣服,但不意味著大家不能佩戴蜀锦。

一些有钱的商贾,还是会將蜀锦做成护臂一类的装饰品,偶尔戴在身上。

比如据沈恪所知,后世出土的那件“五星出东方利中国”护臂,就是东汉文物。

可见东汉到三国的这一时期,朝廷对民间佩戴蜀锦配饰,倒是没有那么严苛的规定。

看著蒲元想要拒绝,沈恪连忙上前,恭敬开口:“蒲师且慢拒绝,这段蜀锦也做不了一件衣服。

但做成护臂之类的装饰,让师母或家中女子穿戴並无不可。

朝廷也没有明確规定,不允许民间百姓穿戴蜀锦做的配饰。”

这话一出,蒲元看著面前的沈恪,无奈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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