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拯救
除非林清音带的那些人,根本不能暴露身份。
或者——她根本不是镇魔司的人,而是另有身份!
只是,看了眼林清音头顶上半透明的业轮,韩业最终还是没有將心中的怀疑说出来。
“你知不知道丽春楼里有多少被拐来的?”
林清音摇了摇头:“还不清楚,我跟踪钱通才半个月,丽春楼內部的情况还没摸透。”
韩业没有再多问,转身走向门口。
“那就先去弄清楚。”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二楼的包房大多已经熄了灯,只有尽头还剩一两间透著昏黄的光。
林清音走在前面,脚步极轻,几乎听不到声响。
韩业跟在她身后,大圆满游身步將身体的存在感压到最低,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一闪而过,像两缕夜风。
第一间包房的门虚掩著。
林清音推开一条缝,韩业从缝隙里看进去——一个年轻的女子蜷缩在床角,衣衫被撕破了大半,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淤青。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但已经哭不出声了,只是呆呆地看著墙壁,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韩业没有表情,轻轻合上门。
第二间包房的门关得很紧,但门板下方有一条缝隙,透出里面的灯光。
林清音蹲下身,从缝隙里看进去,然后朝韩业比了个手势——两个幼女,都睡著了。
一个蜷缩在床內侧,一个趴在床尾,身上盖著一床薄薄的被子,被子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
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
有的房间里关著一个人,有的关著两三个。
有的在哭,有的已经哭不出来了。
有的身上有伤,有的伤已经结了痂,痂皮下是新生的嫩肉。
韩业一间接一间地看过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在钱通的记忆碎片中见过比这更惨的。
但让他意外的是,林清音的脸上也看不到什么波动。
她只是冷静地推开每一扇门,冷静地记下每一个人的位置和状態,冷静地合上门,走向下一间。
像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作。
韩业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只有见过太多惨状的人,才能在面对惨状时保持这样的冷静。
这份冷静,不是天生的,是在无数个类似的夜晚里磨出来的。
走廊尽头的倒数第四间包房,门缝里透出灯光,还有男人的笑声和女人的闷哼。
韩业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息。
笑声不止一个,至少两三个男人。
女人的声音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含混的“唔唔”声,夹杂著布料撕裂的声响。
林清音也听到了,她的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
韩业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紧接著他走到门前,轻轻推了一下——门没锁。
他闪身进去,房间里的场景映入眼帘。
烛台上的几根蜡烛烧得正旺,將整间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酒气,混著脂粉的甜香,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腥膻味,几种气味搅在一起,熏得人喉咙发紧。
地上散落著撕碎的布料,从顏色看是女子的衣裙,碎成一条一条的,有的被揉成一团扔在墙角,有的被踩进了酒渍里。
一只绣花鞋孤零零地躺在桌腿旁边,另一只不知去向。
床头的小几上摆著酒壶和几只酒杯,酒杯东倒西歪,酒液洒了一桌,顺著桌沿往下滴。
酒壶旁边放著一根拇指粗的麻绳,绳结上沾著几根扯断的髮丝。
房间里有两个男人。
一个站在床边,只穿著一条褻裤,光著上身,胸口纹著一只下山虎,虎牙正好对著他凸起的肚脐眼。
他手里端著半杯残酒,嘴里还在嚼著什么,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脸上带著那种酒足饭饱之后懒洋洋的饜足。
另一个骑在女子身上。
衣袍半解,腰带松垮垮地掛在腰间,露出两条长满黑毛的腿。
他一只手按著女子的肩膀,另一只手在女子身上摸索,指甲缝里嵌著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暗红色痕跡。
女子被紧紧压在床上。
她的嘴被一条破布勒住,破布勒得很紧,两颊的肉被挤得变了形,嘴唇发紫。
破布上有一圈深色的水渍——那是口水混著血水浸透的痕跡,说明这条布已经勒了很久。
她的双手被绑在床头的柱子上,绳子勒进手腕的皮肉里,勒出一道道紫红色的凹痕,凹痕边缘的皮肤被磨破了,露出下面嫩红色的肉。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著,指甲断了两根,断口参差不齐,指甲缝里全是木屑——她一定拼命抓过床头的木头。
她的衣衫已经不成样子。
原本是什么顏色已经看不出,只能勉强辨认出几块残存的布料掛在身上,像被撕破的旗帜。
露出的皮肤上,从脖颈到锁骨到小腹,到处是掐痕和红印,有的地方青紫发黑,有的地方渗著细密的血珠。
大腿內侧有一片巴掌大的淤青,顏色深得发紫,像是被人反覆拧过。
她的眼睛半睁著,但瞳孔发散,没有聚焦,不知道在看哪里。
眼眶红肿,泪痕已经干了,在脸上留下两道白色的印子。
她的嘴角还留有血跡,应该咬破了舌头或者腮帮子,不知是想自尽没成功还是被凌虐出来的。
血从勒嘴布的边缘渗出来,顺著下巴往下淌,滴在锁骨的凹陷处,积了一小洼。
她的身体轻微地发著抖,是那种肌肉不受控制地、细细密密的痉挛,极度不自然,应该是被下了药。
站在床边的那个男人最先发现不对。
他转头看到一个陌生人站在门口,嘴刚张开,韩业已经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