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业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这五十张脸。

有的在哭,有的在发呆,有的紧紧抱著身边的人,有的已经站不住了,靠在墙上喘气。

最小的那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被一个稍大的女孩抱在怀里,还在睡觉,不知道自己刚刚逃过了什么。

韩业收回目光,对站在院门口的龟奴说:“装车。”

龟奴们这次不敢再有任何迟疑,手脚麻利地把人往马车上赶。

韩业转过身,看著还跪在地上的老鴇。

老鴇抬起头,脸上掛满了眼泪和鼻涕,嘴唇哆嗦著。

“钱大人……我没有要瞒著您的意思,我也是被逼的……”

韩业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匕首,老鴇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开——匕首划过她的咽喉。

血喷出来,溅在台阶上,溅在韩业的衣摆上。

老鴇的身体歪倒在地,眼睛还睁著,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业火:+79】

韩业没有看她第二眼。

他转身走向后院,將那几个刚才交头接耳、眼神躲闪的龟奴逐一找出来。

没有人反抗。

有的人跪下来磕头求饶,有的人转身就跑,被韩业从背后一掌拍碎后脑,还有一个人试图拿刀反抗,刀刚举起来,韩业的匕首已经钉进了他的喉咙。

七条人命,业火又多了100朵。

韩业把匕首上的血在最后一个龟奴的衣服上擦乾净,站起身。

后院里安静了。

那些还活著的女子和幼女们缩在马车旁边,看著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没有人发出声音。

韩业没有看她们,翻身上马。

“走。”

三辆马车从后巷驶出,朝城门方向驶去。

......

夜风吹在脸上,带著初秋的凉意。

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韩业骑著马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两侧的巷口和屋顶。

林清音跟在最后一辆马车后面,压低了身形,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城门口的火把在望,四个守城的兵丁站在门洞下,两个在打盹,一个在抽菸袋,还有一个在伸懒腰。

韩业放慢马速,让马车跟上来。

打盹的兵丁被马蹄声惊醒,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走到路中间,伸手拦住。

“半夜出城?路引呢?——”

他话说到一半,看清了骑马之人的脸。

钱通,黑棘县丞。

兵丁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困意瞬间变成了一种討好的諂媚。

“钱、钱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

韩业从怀里掏出钱通的官印和腰牌,在兵丁面前晃了一下,没有说话。

兵丁连看都没看清,就连连点头:“大人请、请过——”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后面的马车。

三辆马车,黑布罩得严严实实,但马车轮子在青石板路上压出了深深的辙印。

这说明马车很重,里面装了很多东西。

“大人,这是——?”

韩业低头看著他,那种目光让兵丁想起钱通上次处置一个不听话的囚犯时的眼神——冷漠,不耐烦,带著一种“再多问一句就让你消失”的意味。

兵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瞎了你的狗眼。”

韩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兵丁的耳朵里。

“本官的车,你也敢拦?”

兵丁的脸刷地白了。

“不、不敢——大人请——请——”

他跌跌撞撞地退到一边,膝盖发软,差点摔在地上。

其他三个兵丁也看到了“钱通”的脸,纷纷后退,把路让开。

韩业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打马前行。

三辆马车紧隨其后,穿过城门,驶入黑暗的官道。

走出去很远,他才听到身后传来兵丁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大半夜的,拉这么多货出城……”

“你管他呢?钱大人的事,你敢问?”

“也是……少管閒事,多活几年。”

声音渐渐被夜风吹散。

......

马车在黑棘县外七里处停下。

韩业翻身下马,目光越过马车,扫向四周。

路边的树影下站著四个人。

一高一矮两个男人,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还有一个年轻女子,看身形和林清音差不多,但蒙著面,看不清面容。

四个人都穿著深色的粗布衣裳,站在夜风里一动不动。

韩业睁开业瞳,扫过四人的头顶。

高个男人——浅灰色,带著一层极淡的白色雾气。

矮个男人——灰白色,近乎透明。

头髮花白的老妇——灰色,比高个男人稍深一些,但远不到黑红的程度,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纱。

年轻女子——灰白色,近乎透明。

都不是恶人。

韩业收回业瞳,將马韁绳递给一个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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