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八品中期
他在心中盘算,九品淬体,锤炼筋骨皮肉,说到底还是在“人”的范畴里打转。
肌肉可以练得更紧,骨头可以练得更硬,但本质没有变——还是一个凡人。
而八品不同。
八品內气,內气初生,百骸贯通。
內气从丹田生出,沿著经脉流向四肢,將散落在身体各处的力量统一调动。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了。
从九品到八品,是从“人”迈向“非人”的第一步。
门槛自然低不了。
而从八品初期到中期、后期,每向上一步,都是在“非人”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每走一步,需要的业火都会增加。
200朵业火扔进去,听个响都嫌轻了。
韩业深吸一口气,又调出200朵业火,暗红色的火苗再次灌入丹田。
这一次,业火比刚才更猛,暗红色的火舌舔舐著真气核的每一寸表面,將核壁烧得通红。
真气核在灼烧中剧烈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像一颗被烧到极限的铁球在炉中翻滚。
丹田中的內气开始膨胀,经脉中的真气流量陡然增加,从涓涓细流变成了滚滚河流,冲刷著每一条经脉的壁面。
【真气核持续淬炼,內气大幅膨胀】
【经脉承受內气冲刷,肉身同步淬炼】
韩业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白色气芒,在月光下若隱若现。
骨节发出密集的爆响,像一连串鞭炮在体內炸开。
肌肉纤维在真气的衝击下撕裂又重生,每一次重生都变得更加紧致、更加坚韧。
他能感觉到那道“中期”的门槛就在眼前,再推一把。
韩业咬牙,又调出150朵。
业火如决堤之水灌入丹田,真气核在最后一波衝击中猛地一震——轰。
终於,门槛被冲开了。
丹田中的真气核膨胀到原先的一倍有余,旋转的速度更快、更稳,像一颗被精雕细琢的珠子,稳稳悬在丹田正中。
內气从丹田涌出,沿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些细小闭塞的支脉被一一衝开,连成一片细密的网络。
【真气核淬炼完成,內气贯通全身】
【你苦修不輟,终破瓶颈,踏入八品中期】
韩业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浊气在空中凝成一道白线,久久不散——那是內气外放的雏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掌心处的暗金色光泽比之前更深了一层,五指收紧时,指尖的空气微微扭曲。
550朵业火。
换来从八品初期到八品中期的突破。
韩业內视丹田,感受著真气核的运转。
他能感觉到,从八品中期到后期,需要的业火数量——至少是这一次的两倍,甚至更多。
识海中还剩519朵业火。
这个数量远远不足以支撑突破八品后期!
他睁开眼,透过树冠的缝隙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西沉,天快亮了。
韩业收回目光,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掌心处,暗金色的光泽在皮肤下缓缓流转。
大圆满铁臂功、大圆满黑煞掌、大圆满游身步、大圆满镇岳印、大圆满铁线刀法——他几乎把能练到圆满的武学都练到了圆满。
虽然镇岳印是玄阶武学,但他境界不够。
八品中期,对上八品后期的马守正,加上那个不知深浅的鬼老,胜算估计不超过三成。
甚至更低。
韩业缓缓攥紧拳头,骨节发出沉闷的爆响。
他需要更多业火,钱通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苟不理、赵虎、鬼老、马守正。
......
韩业的脚步无声,像一头在暗夜中行走的狼。
夜风从身后吹来,吹散了他身上最后一丝血腥气。
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
黑棘县的城墙在晨光中渐渐清晰,像一只蹲伏在平原上的巨兽,张著嘴,等著下一个送上门来的猎物。
韩业走进城门时,守城的兵丁已经换了一班。
没有人认出他。
他低著头,穿过清晨的街道,走进那条窄巷,推开那间小屋的门。
窗纸上的破洞还在,夜风还是从那里灌进来。
他从铺板底下摸出那张画满线条的纸,在县丞钱通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叉。
隨后他把纸折好,塞回铺板底下,盘膝坐下,闭上眼。
.......
辰时。
丽春楼后院的血已经凝成了暗褐色的硬块,苍蝇嗡嗡地围著尸体打转。
最早发现的是送菜的老汉,他挑著担子从后门进来,一脚踩在血泊里,低头一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菜洒了一地。
赵虎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他推开人群,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老鴇、龟奴、打手,横七竖八地躺著,死法各异,但致命伤都乾净利落。
“钱大人呢?”
没人回答。
赵虎大步走进楼里,沿著楼梯上到二楼。
走廊尽头的那间包房门开著,他走进去,看到了钱通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