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中盘算,九品淬体,锤炼筋骨皮肉,说到底还是在“人”的范畴里打转。

肌肉可以练得更紧,骨头可以练得更硬,但本质没有变——还是一个凡人。

而八品不同。

八品內气,內气初生,百骸贯通。

內气从丹田生出,沿著经脉流向四肢,將散落在身体各处的力量统一调动。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了。

从九品到八品,是从“人”迈向“非人”的第一步。

门槛自然低不了。

而从八品初期到中期、后期,每向上一步,都是在“非人”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每走一步,需要的业火都会增加。

200朵业火扔进去,听个响都嫌轻了。

韩业深吸一口气,又调出200朵业火,暗红色的火苗再次灌入丹田。

这一次,业火比刚才更猛,暗红色的火舌舔舐著真气核的每一寸表面,將核壁烧得通红。

真气核在灼烧中剧烈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像一颗被烧到极限的铁球在炉中翻滚。

丹田中的內气开始膨胀,经脉中的真气流量陡然增加,从涓涓细流变成了滚滚河流,冲刷著每一条经脉的壁面。

【真气核持续淬炼,內气大幅膨胀】

【经脉承受內气冲刷,肉身同步淬炼】

韩业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白色气芒,在月光下若隱若现。

骨节发出密集的爆响,像一连串鞭炮在体內炸开。

肌肉纤维在真气的衝击下撕裂又重生,每一次重生都变得更加紧致、更加坚韧。

他能感觉到那道“中期”的门槛就在眼前,再推一把。

韩业咬牙,又调出150朵。

业火如决堤之水灌入丹田,真气核在最后一波衝击中猛地一震——轰。

终於,门槛被冲开了。

丹田中的真气核膨胀到原先的一倍有余,旋转的速度更快、更稳,像一颗被精雕细琢的珠子,稳稳悬在丹田正中。

內气从丹田涌出,沿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些细小闭塞的支脉被一一衝开,连成一片细密的网络。

【真气核淬炼完成,內气贯通全身】

【你苦修不輟,终破瓶颈,踏入八品中期】

韩业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浊气在空中凝成一道白线,久久不散——那是內气外放的雏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掌心处的暗金色光泽比之前更深了一层,五指收紧时,指尖的空气微微扭曲。

550朵业火。

换来从八品初期到八品中期的突破。

韩业內视丹田,感受著真气核的运转。

他能感觉到,从八品中期到后期,需要的业火数量——至少是这一次的两倍,甚至更多。

识海中还剩519朵业火。

这个数量远远不足以支撑突破八品后期!

他睁开眼,透过树冠的缝隙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西沉,天快亮了。

韩业收回目光,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掌心处,暗金色的光泽在皮肤下缓缓流转。

大圆满铁臂功、大圆满黑煞掌、大圆满游身步、大圆满镇岳印、大圆满铁线刀法——他几乎把能练到圆满的武学都练到了圆满。

虽然镇岳印是玄阶武学,但他境界不够。

八品中期,对上八品后期的马守正,加上那个不知深浅的鬼老,胜算估计不超过三成。

甚至更低。

韩业缓缓攥紧拳头,骨节发出沉闷的爆响。

他需要更多业火,钱通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苟不理、赵虎、鬼老、马守正。

......

韩业的脚步无声,像一头在暗夜中行走的狼。

夜风从身后吹来,吹散了他身上最后一丝血腥气。

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

黑棘县的城墙在晨光中渐渐清晰,像一只蹲伏在平原上的巨兽,张著嘴,等著下一个送上门来的猎物。

韩业走进城门时,守城的兵丁已经换了一班。

没有人认出他。

他低著头,穿过清晨的街道,走进那条窄巷,推开那间小屋的门。

窗纸上的破洞还在,夜风还是从那里灌进来。

他从铺板底下摸出那张画满线条的纸,在县丞钱通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叉。

隨后他把纸折好,塞回铺板底下,盘膝坐下,闭上眼。

.......

辰时。

丽春楼后院的血已经凝成了暗褐色的硬块,苍蝇嗡嗡地围著尸体打转。

最早发现的是送菜的老汉,他挑著担子从后门进来,一脚踩在血泊里,低头一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菜洒了一地。

赵虎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他推开人群,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老鴇、龟奴、打手,横七竖八地躺著,死法各异,但致命伤都乾净利落。

“钱大人呢?”

没人回答。

赵虎大步走进楼里,沿著楼梯上到二楼。

走廊尽头的那间包房门开著,他走进去,看到了钱通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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