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血、惨叫、骨裂的声音。

韩业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道每杀一个,识海中的业火就多几朵或十几朵。

但八品內气境终究有局限,他也在受伤。

背后的衣服被刀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开,血把后背的衣裳浸透了。

终於,在不知杀了多少人,整条巷子都被尸体堆满、被鲜血浸染之后,追兵被杀散了。

活著的几个转身就跑,连刀都不要了,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巷口。

韩业站在尸堆中间,大口大口地喘气。

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糊住了左眼,他用袖子擦了一把,满袖子都是红的。

他转身走向巷子角落那个摔倒的老妇。

此时老妇还躺在地上,额头破了一个口子,血糊了半张脸,看著韩业的目光中满是恐惧。

韩业朝她走过去,浑身是血,手里还握著那把刀刃卷了口子的腰刀。

老妇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拼命往后缩,后背抵住了墙根,退无可退。

“別……別杀我……”

她的声音苍老而可怜,嘴唇哆嗦著,牙齿在打架,“求求你別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韩业蹲下身,老妇以为他要动手,双手抱住了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嘴里念叨著什么,含混不清,像是求饶,又像是念经。

韩业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塞进她手里。

“拿著,看伤。”

老妇的手僵住了。

她从指缝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著手里那块银子,又看著韩业的脸——那张被血糊住、看不清五官的脸。

她愣住了。

韩业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把卷了刃的腰刀丟在地上,朝巷子外面走去。

老妇跪坐在血泊中,手里攥著那块碎银,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城墙的阴影里,很久没有说话。

......

韩业沿著城墙根向西走了一段,打算从西门突围。

但身上的伤比他预想的要重,背后的刀口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条在烙,左腿的肌肉也开始发紧。

他在一处城垛的阴影下停住脚步,从衣摆撕下一条布,反手绕过后背把伤口勒紧,咬著布条一端用力一扯,闷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巷口方向又亮起火把光。

他侧头看了一眼,是另一队从城西方向赶过来的官兵,正好堵在了他预定的去路上。

为首的那个什长举著火把四处照著,一抬头,和他的目光对了个正著。

“在这里!”那什长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尖得变了调,“那个傢伙在这里!”

韩业鬆开嘴里的布条,站起身。

火把光从前后两个方向围拢过来,他被堵在了城墙与民宅之间的一条死巷里。

往前是官兵,往后是城墙,往左是民宅的后墙,往右是一条窄巷——窄巷里也亮起了火把。

他看了那条窄巷一眼,转身朝巷子中心走去......

走出巷口时,韩业身上的伤势又重了一点,四面八方的追兵已围成了一个圈。

火把光將整条巷子照得亮如白昼,几十把刀尖在火光中闪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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