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术士鬼老
沈不言刀法虽精,但鬼老的法术诡异多变,接连几道血红色的丝线从鬼老指尖弹出,在空中织成一张网,朝沈不言罩去。
沈不言横刀劈开血网,刀身却被黏稠的血丝缠住,抽刀的速度慢了半拍。
鬼老趁这间隙欺身而上,乾枯的手掌从袖袍中探出,五指指甲漆黑如墨,直插沈不言咽喉。
沈不言弃刀后撤,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爪。
他的刀被血网裹住,落在地上,刀身上的淡金色罡气迅速被血丝侵蚀,转眼间锈成了一块废铁。
局面变成了鬼老压著沈不言打。
韩业瞥见这一幕,正欲上前支援,沈不言却忽然从袖中又拔出一把短刀。
刀身上刻著细密的金色符文,一刀劈出,刀锋拖出一道淡金色的尾跡,鬼老的黑风障被这道罡气撕开一道口子,血网也被震散了几分。
沈不言趁势连进三步,刀刀直逼鬼老面门,竟將鬼老逼得后退了数丈。
韩业见状不再犹豫,回身一记黑煞掌拍向赵虎,赵虎横刀格挡,被掌力震得又退了两步,右臂的酸麻还没消退,左肩又挨了一掌,整个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局面扭转,鬼老与赵虎反被压制。
但就在这时,占据上风的沈不言忽然低喝一声:“撤!”
韩业一掌逼退赵虎,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不言已收刀后撤,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警觉。
韩业没有犹豫,与沈不言一同后撤。
两人转身投入密林,几个起落间便將鬼老和赵虎甩在了身后。
一直掠出两三里地,韩业才开口:“刚才你明明占了上风,为什么突然要撤?”
沈不言脚步不停,目光朝黑棘县的方向扫了一眼:“鬼老已经够难缠了,再打下去,万一黑棘县的知县马守正也赶过来,两个对一个,局面就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了。”
韩业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对方说得没错,这里离黑棘县不过几里地,动静闹大了,马守正隨时可能赶到。
到那时候再想走,就晚了。
“明白了。”
韩业点了点头。
......
密林中,在韩业两人撤退时,赵虎追了两步,被鬼老抬手拦住。
“不追?”
赵虎喘著粗气,两条胳膊都还在发麻,刀握得不如方才稳当。
鬼老收回袖袍,將双手重新拢入袖中。
他眯著眼睛看著两人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想死的自己去,別把我也拉上。”
赵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对上鬼老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就这样放跑他们,”赵虎换了个语气,压低声音道,“回去怎么跟马大人交代?”
鬼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过身,佝僂的身影在林间缓步往回走,走了七八步才开口:“谁说他们成功跑掉了?”
赵虎愣在原地。
他看了看鬼老的背影,又看了看韩业消失的方向,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你有什么办法?”
鬼老没有回答,赵虎识趣地闭上了嘴。
......
密林深处,韩业与沈不言並肩飞掠了约莫一个时辰,確定身后再无追兵后才停下脚步。
两人落在一道乾涸的溪沟旁,溪沟两侧是高耸的土坡,坡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灌木。
沈不言靠在一块青石上,將手中那把刻著符文的短刀插回腰间,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身上的深色布衣被鬼老的黑风腐蚀出好几个破洞,露出下面一层贴身的暗甲。
“那老东西,”沈不言摇了摇头,“比我想的难缠。”
韩业站在溪沟另一侧,调息了片刻才开口:“方才——多谢了。”
沈不言摆了摆手,从腰间摸出一个水囊灌了一口。
“还不知沈兄为什么出手帮我?”韩业问。
沈不言放下水囊,看了他一眼:“我在你身上感应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息,正是这股气息,让我愿意出手。”
熟悉的气息?
他在黑棘县接触过的人里,能留下“气息”这种东西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林清音是其中一个,韩业想了想,从怀中取出那块铜牌。
铜牌正面刻著“镇魔司”三个字,背面是一个编號。
韩业把铜牌在手里掂了掂:“是这个?”
沈不言的目光落在铜牌上,微微点头:“原来是这东西,那我確实没有帮错人。”
“你和林清音是同伴?都是镇魔司的人?”
沈不言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韩业没有再追问,对方不愿说,问了也是白问。
“刚才那两个人,”沈不言靠在土坡上,目光扫过来,“怎么会追著你不放?你做了什么?”
“我杀了黑棘县的县丞。”
沈不言的眉头微微扬起,但没有打断。
韩业继续开口:“黑棘县的县丞钱通,明面上是管赌场和青楼的,暗地里贩卖幼女,从各个乡镇收来,一部分留在本地接客,一部分送到府城。”
“背后是马守正,钱通死了,马守正怕帐册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派了全城的兵搜我。”
沈不言沉默了几息,点了点头。
片刻后,沈不言再度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冷意:“杀得好!这样的狗官,就该杀了一了百了,不过就这样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