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在银器巷待了一周。每天上午九点准时到巷口那家咖啡馆,点一杯咖啡,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街对面的68號。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本地的,有外来的,但没有一个是华国人。

她换了好几个位置,咖啡馆、书店、街角的花坛边,无论从哪个角度,始终没有看到一个华国面孔进过那栋楼。老高也许不住在这里,也许已经搬走了,也许名单上的地址是错的。

一周后,她离开了银器巷,去了火车站对面的那些巷子。那里是乐都最乱的地方,什么人都有,小偷、骗子、走私犯、情报贩子,在那些窄巷子和昏暗的酒吧里出没。只要有钱,什么消息都能买到。

她找了一个看起来最机灵的年轻人,瘦削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穿著一件破旧的皮夹克,手里夹著烟,靠在墙根,打量著来往的行人。她把钱递过去,“银器巷68號,老高”。年轻人把钱塞进口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三天后这个时间来。”

回到市里,周寒星住进了帝国酒店。乐都最古老的酒店之一,灰白色的外墙,高高的窗户,大堂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来这里住的人非富即贵,有政客、富商、外交官,还有间谍。克格勃喜欢这里,cia也喜欢这里,mi6的人也经常在这里出没。

她在前台办完入住,拿了钥匙,上了三楼。房间不大,但很精致,窗户朝南,能看到街对面的歌剧院。晚上去了帝国酒吧。酒吧在酒店一层,灯光昏暗,调酒师手法嫻熟地摇晃著调酒壶。角落里有人在低声交谈,吧檯前有人在独自喝酒,卡座里有人在交换文件。这里的人比里奇酒吧更加复杂。

周寒星端著威士忌,听著旁边几桌的人都在笑著討论,用英语、法语、德语、俄语,混杂著各种口音。她在吧檯前坐了一会儿,喝完一杯威士忌,站起来离开了。

第二天退了房,去了那些著名的建筑。圣母院,站在钟楼上看乐都的全景;罗浮宫,看了蒙娜丽莎,那幅画比后世小很多;凯旋门,爬到顶楼看香榭丽舍大街;艾菲尔铁塔还没有建起来。她像一个普通的游客,走走停停,在路边的咖啡馆坐下来喝一杯咖啡,在街角的书店里翻几页书。没有人注意到她。

第三天,她又去了火车站对面。那个年轻人还在老地方,靠在墙根,嘴里叼著烟,眯著眼睛打量著来往的行人。一个金髮女郎从他面前走过,他吹了一声口哨,金髮女郎白了他一眼,扭著腰走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目光转过来,看见了周寒星。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条,递给她,继续看旁边的美女。周寒星接过纸条,没有打开,转身走了。走到一个无人的巷子,闪身进入空间,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老高已搬到多瑙河岸街13號。”

她把纸条扔进空间,出了空间,快步走出巷子。多瑙河岸街,在塞纳河左岸,离大教堂街不远。她现在就过去。

周寒星沿著多瑙河岸街慢慢走著。塞纳河在左手边,河水在夕阳下泛著金色的光,几只天鹅在水面上游弋。岸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风一吹,飘飘悠悠地落下来,铺了一地。她踩著落叶往前走,脚步声被风吹散了。

13號是一栋三层小楼,灰白色的墙,黑色的瓦片屋顶,窗户开著,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门口的铁柵栏上掛著一块木牌,写著“空房出租”。楼下有一扇门半开著,里面透出灯光。她推门进去,是一个小小的门厅,墙上掛著几幅画,靠墙摆著一张旧沙发。楼梯在左手边,木製的,踩上去吱呀吱呀地响。

门厅尽头有一扇门,门开著,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坐在桌后,戴著老花镜,正在看报纸。看见周寒星进来,摘下老花镜,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法语说了一句:“租房?”

周寒星点了点头,用流利的法语回答,“我在市区找到一份工作,需要一个住处。”

老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年轻人,穿著工装外套和牛仔裤,看起来不像有钱人,但也不像付不起房租的样子。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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