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越来越复杂
周寒星蹲下来,戴上手套和鞋套,打开衣柜,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拉开抽屉,也是空的。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床底下没有东西,桌子底下没有东西,椅子下面也没有东西。她快要放弃的时候,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菸灰缸上。
菸灰缸里堆著菸头,她拨开那些菸头,在最底下发现了一截没有被完全烧毁的纸片。纸片已经烧得只剩一个角了,边缘焦黑,捲曲著,但上面的字跡还能看清,手写的几个字母,bnd。
周寒星把那张纸片放在手心里,bnd,她看了一会儿,把纸片收进空间。站起来把菸灰缸恢復原状,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快步下楼,出了公寓楼,拐进旁边的巷子,確认没有人跟踪,闪身进入空间。靠著墙站了一会儿,bnd的人也掺和进来了。这里的水比她想像的要深得多。
周寒星坐在沙发上,把那截烧焦的纸片在指间捏了很久。老高和那个老头的幕后主人是bnd。他们在乐都的办事处,应该就是她昨天跟踪那两辆黑色小车去的那个地方。那栋灰白色的公寓楼,那些穿著深色西装的男人,翻找老高办公室的那几个,他们的身份都清楚了。
她出了空间,快步走到昨晚一直盯著的那片区域。那两辆黑色小车还停在路边,早上离开的那两个人也回来了,车头朝里,並排停著。她在周围转了一圈,街道两旁有几栋灰白色的建筑,有的掛著牌子,有的什么也没掛。
她走到街道中段的时候,看到一栋五层楼的门口掛著一块铜牌,上面刻著几行法文,“南德资讯服务中心”。资讯中心,文化协会,都是最好的掩护。她放慢脚步,目光扫过那扇大门,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门厅,墙上掛著几幅风景画,靠墙摆著几张沙发,一个穿著西装的年轻人正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那个人她认识,昨天在小楼里翻找老高办公室的五人之一。那人没有看她,快步走进隔壁的那栋楼里。这两栋楼是连著的,也许地下有通道,也许楼上可以互通。这里就是他们在乐都的老巢了。
周寒星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拐过街角,停下来。这里是南火车站附近,人流量大,鱼龙混杂,各国的人都有,在这里设据点是最好的选择。既不容易被察觉,又方便接应从各地来的人。她记住了周围的建筑和街道,转身离开。
回到那栋破房子,爬上三楼,关好门,从空间里拿出电台,调整好频道。按下发报键,嘀嗒,嘀嗒,嘀嗒,“老高幕后之人是bnd,驻点为南火车站南德资讯服务中心,附近几栋楼均为其地盘。禿鹰身份不详,待查。”发完电报,她把电台收进空间,靠在墙上。bnd,禿鹰,m16,克格勃,一个比一个复杂。她闭上眼睛,休息片刻。
国內基地,电报员译出电报,看到bnd三个字母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零出去之后,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牵扯出来的组织越来越多,他把电报纸拿起来,走到张教官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递进去,转身就走了。
张教官看到bnd,眉头拧了一下,但没有多说,拿著电报去了赵铁山的办公室。赵铁山接过电报,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bnd,驻点在南火车站附近,几栋楼都是他们的地盘。他把电报放下,沉默片刻。“让零离开。还有三个人要查,看看还会牵扯出什么人。这里的事,会有人接手。”张教官点了点头,转身下去了。
周寒星在那栋破房子里等了一个小时,打开电台,指示灯亮了。她戴上耳机,手指按在纸上,嘀嗒,嘀嗒,嘀嗒。电报译出来了,马上离开,这里有人接手。她把电报纸折好放进口袋,把电台收进空间。站起来,把那间屋子恢復成没人来过的样子,出了破房子,骑车离开。她要去下一站,名单上的第三个人,老陈,分界城,维摩尔斯多夫区,柏林大街47號公寓。
半个月后,周寒星站在了分界城的土地上。从火车站出来,灰濛濛的天,灰濛濛的建筑,空气乾冷,街上的人行色匆匆,裹著厚实的大衣,缩著脖子。和乐都完全不同。她从空间里拿出一顶灰色的帽子戴上,在火车站外面的报摊买了一份城市地图,站在路边翻了几页。维摩尔斯多夫区在城市西边,靠近动物园。
她坐上公交车,付了钱,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外的街道不宽,两旁的建筑灰扑扑的。车子晃晃悠悠地穿过市区,她一路看著窗外的街景,和后世的分界城不太一样,很多地方还在重建,战爭留下的伤疤还没有完全癒合。
公交车到了维摩尔斯多夫区,她下车,沿著柏林大街往前走。柏林大街47號是一栋六层的公寓楼,灰白色的墙,窗户整整齐齐,一楼的门口停著几辆自行车。
她站在街对面,看著那栋楼。楼下是一家洗衣店,玻璃橱窗里掛著几件洗好的衬衫和西装,门口的招牌已经褪了色。旁边是一家杂货店,门口堆著几个装蔬菜的木筐,一个围著围裙的中年女人正蹲在门口挑拣西红柿。周寒星在路口站了一会儿,把附近几条巷子的走向都记在脑子里,然后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確认周围没有人,闪身进入空间。
她在九楼洗了澡,换上黑色长裤和灰色毛衣,穿一双黑色的皮鞋,戴上深棕色的短髮假髮,对著镜子把眉毛画粗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柏林本地的一个年轻工人,出了空间,她重新走回路口。
这时候正是下班时间,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男人们拎著公文包从公交车上下来,女人们提著菜篮从杂货店走出来,孩子们背著书包在路上追逐打闹。这里应该是中產阶级居住的区域,住在这里的人有体面的工作,收入稳定,穿著整洁。
周寒星靠在一根路灯杆上,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眯著眼睛看著那些经过的路人。她偶尔吹一声口哨,像一个百无聊赖的本地青年。她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天快黑了,街灯亮了,路上的人渐渐稀了。她一支接一支地抽菸,把每一个经过的面孔都记在心里,但始终没有看到老陈。她把菸头掐灭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