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好,塞进帷幔缝隙。

“给费禕。”

帷幔接走了。

消息说完了。

帷幔没有再动。

殿外天亮了。光从窗口切进来,落在案面上。

刘禪从案边抽出诸葛亮昨日那张帛条。抬手往暗格里塞。

盖板翘著。

里头的帛条绢帛叠得快溢出来,虎符垫在最底下,顶著板面拱出一线。

指尖刚碰到边沿——

门外脚步声响了。

不是內侍的碎步。一前一后,两双脚。

刘禪的手停在暗格上方。

帛条还夹在指尖。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门口。

刘禪把帛条塞进袖子里。暗格来不及按了。

他拿起一卷犍为旧档,隨手盖在盖板翘起的那道缝上。

竹简刚好搁住。

门没有推开。

脚步停了。

“陛下?”

內侍的声音。

后面那双脚步没出声。

刘禪手肘搭上桌案,脑袋歪进掌心。放鬆。

“进来。”

门推开了。

內侍在前。后面跟著一个黄门。捧著食盒。

“陛下,早膳——”

“什么?”

“白粥。加了两碟小菜。”

“唔。”刘禪声音拖著。揉了下眼。“搁那儿吧。”

食盒搁在案角。

黄门退了出去。

內侍也退了。

门口。

內侍的脚步先走。利落。

黄门的脚步慢了半拍。

隔了一息才跟上去。

刘禪歪在椅背里没动。

眼皮耷著。听那两双脚步走远。

黄门那半拍迟——是在看什么,还是脚绊了一下。

说不准。

门关上。

殿內空了。

刘禪没动。

等脚步声彻底没了。

他把犍为旧档从暗格上挪开。

那道翘缝还在。

掌根按了三下。

勉强合了。

刘禪坐直了。

右手拇指落进凹痕。

犍为。

任遇是犍为调来的。

火头兵是犍为征来的。

吕狗子是犍为僰道乡人。

永昌號掌柜是犍为人。

后巷那个老妇人的口音像犍为的。

五个人,根系全长在同一块土底下。扯哪一条都带著犍为的泥。

周青还坐在官仓里。四年,三百四十七条单子,手稳得很。

稳到他自己都不晓得已经被翻出来了。

钱大福。

调走了。调去了哪里。

白粥搁在食盒里,冒著热气。

刘禪揭了盖,端起碗。

喝了一口。

淡的。

他把碗搁回食盒。

没有歪回椅背里。

坐在那里。

两只手搁在扶手上。

拇指卡进凹痕。

窗外的光把案面劈成一明一暗。亮的半边搁著犍为旧档。暗的半边搁著食盒。

中间那条线刚好切过暗格的盖板。

刘禪低头看了一眼送粥的那个食盒。

食盒盖子半敞著。粥碗旁边搁著两碟小菜。

碟子底下垫著一张油纸。

每天都垫。没什么特別的。

他把碟子端起来。

看了一眼油纸。

乾净的。

搁回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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