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渠——赵姓的男人闭了眼。

“我说。”

陈到上前一步。

“你的接头人。陈仓那边的。城破之后——跑了还是降了?”

“降了。混在降卒里。但——”

他顿了一下。

“城破第三天就跑了。往东。说是回洛阳復命。”

跑了。

刘禪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了。

跑了就跑了。那头线断了。这边三个节——全拿下了。

“还有没有別人。蜀军里面。司马师安插的。除了你们三个。”

“不知道。我只认识赵安。赵安只认识周福。上线跟我单线。我不认识旁的人。”

单线联络。標准的谍报规矩。

刘禪摆了摆手。

“带走。关起来。好好养著。別打。”

陈到架起冯渠。出帐。

帐帘落下。

刘禪把案沿上的七粒黑豆拢到掌心。攥了一下。搁进暗格。

三条鱼。全收了。

军中这条暗线——断了。

——

第十六天。天亮。

斥候的帛条像雪片一样飞进来。

第一封。

“北岸。今晨。又有三百余人渡河。兗州兵为主。其中有一名屯长。”

第二封。

“司马懿大营。炊烟今日只剩五处。以前三十余处。”

第三封。赵云送进来的。

“北岸营中。今晨杀马声。至少十匹。”

刘禪把三封帛条压在镇纸底下。

杀马了。

粮吃完的最后手段。杀战马充飢。骑兵没了马——就是步兵。

“降兵总数多少了。”

陈到翻册子。

“截至今早。共计一千四百二十三人。”

六万人。跑了一千四百多。不到百分之三。但每天在加速。

“那个屯长——审了什么出来。”

“审了。他说营里现在每天两碗马肉汤。没有粮。杀马——先杀驮马。战马还没动。但驮马只剩二百匹了。”

二百匹驮马。撑不了两天。

之后就是战马。

六万大军。战马万余匹。一匹马能餵二十人一天。万匹马——能撑半个月。

但没了马。骑兵就废了。

司马懿不会蠢到把骑兵全废掉。

他会做选择。

要么——渡河决战。趁还有骑兵的时候。

要么——撤。带著还能跑的骑兵撤回洛阳。步兵丟在长安。

刘禪从案下抽出方略第三稿。

翻到最后那页。

上面写著——“第七天,司马懿要么渡河决战,要么退回洛阳。”

今天第六天。

明天。

“陈到。传令魏延。”

陈到拿笔等著。

“蒲坂渡方向。魏延三千骑。即刻西移。插到长安东面六十里。堵住洛阳方向的退路。”

陈到写完。封了火漆。

“再传姜维。”

“姜维五百骑。从陇右西道出来。移到长安北面。与赵云南面形成夹角。”

两道命令。封口。交走了。

刘禪靠在椅背上。

南面——赵云一万人钉在五丈原。

东面——魏延三千骑堵退路。

北面——姜维五百骑虚张声势。

西面——诸葛亮困著郭淮。

四面。

合围。

“子龙將军。”

赵云从帐外进来。

“今天灶火——加两头野猪。再煮。”

赵云的嘴角抽了一下。

“陛下。南坡那边降兵闻著味道都流口水了。”

“让他们流。让北岸也流。”

赵云走了。

刘禪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帘。

渭水。

太阳照在河面上。白花花的。

对面那座大营。以前从这里看过去——旗帜密密麻麻。

今天。旗少了三分之一。

明天。

刘禪鬆开帘子。回到案前。

提笔。在方略最后一页写了四个字。

“请君入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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