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易將灵能注入铜镜。

镜面上原本模糊而破碎的景象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裂痕不再阻碍视线,镜面中映出的却不是桓易的面庞,而是一片深邃的、缀满无数星光的朦朧天空。

似夜非夜,將晓不晓。

那不是现实界的星空。

而是灵界。

桓易只是举著铜镜,仔细端详了片刻,並没有第一时间去触碰镜面。

因为这会儿还不是进入灵界的时候。

他將铜镜仔细收入怀中,转身走向武器架。

那把吴越宫廷样式的灵能长剑静静地躺在架上,剑鞘上刻著精致的云纹。

桓易伸手握住剑柄,感受了一下分量,嘴角微微上扬。

公输念被陆鸣明拖在外面,现在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巢正在被人光顾。

等他回来,发现剑也没了,镜子也没了,会是什么表情?

桓易不再多想,顺手將那件绣著真理教派纹样的司祭长袍也扯了下来。

以后肯定还得和真理教派的人“打交道”,这东西大概率能用上。

他刚將最重要的东西收入囊中。

阳山帮也开始向桓易示警。

第三能级灵士间的战斗要结束了。

在陆鸣明插入战斗、桓易脱战之后。

桓易就立刻跟阳山帮改变了交易条件。

杀不了目標也没关係。

帮我看住目標。

阳山帮自然接受。

都已经顶著通江市衝击“文明城市”的口號,搞了两门电磁狙击炮在市区开火。

此刻难道还有拒绝变更交易条件的可能?

就算桓易想要以交易失败理由拒绝支付也不可以。

阳山帮可不是真讲商业逻辑的守法企业。

有所付出就要有所收穫。

此刻桓易也是给了阳山帮和其背后的武狐物流一个台阶下。

免得交易失败,还得互相敌对。

收到消息,他顾不得慢悠悠地查看。

桓易將能拿走的东西全数扫荡。

最后將身上剩下的两枚灵爆弹留在房间里给公输念当礼物。

转身就跑。

跑路的途中,將转为电子信息的部分通江航运黑料打包发给了李德忠。

算是付了尾款。

交易结束。

……

公输念拼尽全力甩开陆鸣明的纠缠,並且用最快的速度绕路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

当看到负一层被炸烂的电梯,他就已经心凉如尸。

压抑住立刻想要从这个莫名其妙“噩梦”中醒来的衝动。

他用最后的理智,衝进了自己的房间。

嘭——

嘭——

灵爆弹的爆炸摧毁了他最后的理智。

虽然早有准备已经套上灵能鎧甲,没有受伤。

但精神上的愤怒、屈辱与憎恶依然不可遏止地在心中炸裂开来。

双眼霎时布满血丝。

脖颈处抽动的青筋几乎要炸开。

將双手攥出鲜血。

他微微张口。

发出低声的嘶吼:“王……將……”

那声音悽厉的如同自地狱传来。

位於后颈的灵能印记居然久违地闪动起来。

第三能级的灵能术士其实已经彻底將灵能印记与灵能迴路与身体融合。

迴路已经不復存在,但是灵能印记作为所有与灵界勾连的基点在某些时候还是会显现出来。

情绪失控正是其中一种。

而这意味著这位灵能术士处於不稳定的状態。

若是进一步失控,

当灵能与血肉的平衡被打破,特別是灵能开始暴走、沟通到深层灵界的时候。

第一能级及以下往往会被灵能直接摧毁肉体,转化为虚体混沌(邪异)。

第二能级开始就可能会被灵能反向侵蚀肉体,又有了变成实体混沌(妖魔)的可能。

第三能级即便在晋升时已经达成了灵能与血肉的平衡,但也不能完全避免混沌化的风险。

伴隨著灵能印记的闪动以及体內灵能的异常活跃,

公输念的灵能印记周围居然有细密的鳞片刺破皮肤生长出来。

並且很快开始蔓延,向著其他身体部位覆盖。

很快公输念的下巴就也已经长满了鳞片。

公输念沉默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似乎终於找回了理智。

那些鳞片没有接著蔓延,但也没有彻底消失。

只是在公输念的尽力控制下紧贴皮肤变得不是那么明显。

他转身走到了大厅里那些灵能印记標本(灵能术士带有灵能印记的肢体部位)之间。

从某个標本罐下方掏出还处於未完成状態的未知强化剂。

他將他最后的財產塞回身上。

给还在等待开会的几名真理执事发去消息。

让他们来这里处理一下实验室的痕跡。

这些地方都已经暴露给了敌人,没有跟手下隱藏的必要了。

王將背后肯定还有人。

自己不能再隨便出现。

而且自己手下这些执事也未必值得信任。

公输念可没有忘记自己是怎么成为真理司祭的。

真理教派,可不是什么可怜人抱团取暖的友好结社。

越是在真理教派里混,就越能明白,世界上的“真理”太多了。

別人的真理,不是我的真理。

从圣人到贤者再到司祭。

或许还有核心执事。

从上到下。

大都追求的是各自的“真理”。

眾生沉沦蒙昧痴愚,不得真理终为螻蚁。

真理教派里的人又何尝不是蒙昧眾生,又何尝不是略强点的螻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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