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了她请的酒,怎么著也得去道个谢。”

“谢兄弟还是去一趟吧。

这句话,实在是有道理。”

一旁的燕十三適时开口道,

语气中带著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外。

显然,在他的视角,

这个女子怎么看都像是眼前这位姓谢的小兄弟在外惹的风流债。

谢流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本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最后却还是选择將那些话咽了回去。

谢流云当然清楚小討厌口中的姐姐到底是什么角色。

同时他心中也十分清楚,

想要在这片江湖上面混,

这个人,自己是无论如何没办法迴避的。

与其如此,早些见面或许並不是坏事。

“带路吧。”

他对小討厌说。

小討厌咧嘴一笑,他转过身,迈著那双小短腿,“噔噔噔”地朝楼下跑去。

谢流云跟在后面,步伐不快不慢,

衣衫在楼梯转角处一闪,便消失在了昏黄的灯火里。

燕十三看著两人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他慢慢地端起酒盏,將盏中最后那半口残酒一口倒入喉中。

……

……

楼下果然停著一辆马车。

最好的马,最奢华的车。

谢流云刚迈出酒楼的大门,就看见了那辆车。

它停在门口的石阶下方,占据了整条巷子最宽敞的位置。

那两匹神骏无比的黑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夜色中,

偶尔甩一甩尾巴,打一个响鼻,喷出的白气在灯光下凝成一团小小的雾,旋即消散。

“我姐姐就在里面,”

小討厌站在马车旁边,一只小手抓著车帘的一角,仰著脸看著谢流云。

“好。”

说话间,谢流云微微低下头,

避开车帘上垂下来的那排玉珠,伸手掀开了那片绣著银莲的藕荷色锦缎。

而后弯腰,跨步,钻了进去。

马车內部比外面看上去还要宽敞。

车厢四壁都铺著深色的丝绒,触手柔软而温暖。

刚一进入其中,

谢流云便看到了一个女人。

她坐在车厢的最里侧,背靠著丝绒包裹的车壁,

身形微微偏倚,一只手搭在窗沿上,另一只手隨意地搁在膝头。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长裙,

头上梳著一个简简单单的髻,

髻上斜斜地插著一支玉簪,簪头的雕花极细极巧,在灯光下闪著温润的光。

最惹人注意的,自然是她的那张脸。

那张脸,美丽万分。

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让人不敢正视的美,

而是一种安静的、內敛的、像深秋的湖水一样沉静的美。

眉如远山,眼若秋水,

鼻樑挺秀而不过分锋利,嘴唇薄而线条分明。

她的五官单独看並不算惊艷,

可组合在一起,便成了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浑然天成的韵致。

她的皮肤很白,

却並非寻常身处闺房的那种,

而是一种瓷器般的、透著淡淡温润的白。

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落在了一件精美的汝窑瓷器上。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著,

用那双带著淡淡忧鬱的眼睛,静静看著进入马车里面的谢流云。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那女子便率先开口了。

“你好。

我来自江南七星塘。

我的名字,叫慕容秋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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