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寧清蘅展顏一笑,看向陈渔,心內暗道,他还说別人嘴毒呢。

罗清素握紧酒盏,轻颤。

並非因为陈渔这一句机锋,揭穿这场法会的本质。

而是师妹那一笑,宛如寒剑,长驱直入,扎入心臟……

“有意思的年轻人。”

孤直翁看向临门尾席,抚须轻笑。

陈渔来时,他已有所注意。

当时只觉平平无奇,除了长得好看。

男子生得太好,往往轻浮,难成大事,这是他最初的评价。

也不止是孤直翁在关注陈渔。

再怎么装假,白云观这三个字,在云蒙古道上依然不同寻常。

白云祖师一人一剑,凿空九百里,从妖魔鬼怪手里,开闢一片净土。

数万山民,赖此存活,无数妖孽,夜半胆寒。

赫赫功绩,想要磨去,何其之难。

今天这场乾阳法会,既为升起新阳,则必消散旧云。

“照他说言,我也成爭柿子吃了。”

孤直翁放下手中剥了大半的柿子,有些可惜,终究吃不成。

“你…你很好!”

孙修眼皮狂跳,对方用一句俏皮话,將所有的嘲讽与不屑扔回。

“如你所愿!”

他深吸口气,大步往外走去。

……

孤直翁嚷嚷几声『以和为贵』,拄著竹杖,最后离开三阳堂。

乾阳观很大。

有专门斗法的场所,不用担心打烂罈罈罐罐。

曲折迴廊,围著一片空地。

法会宾客、乾阳观弟子皆来观战,五十余道身影,站在四面廊下,事不关己冷眼旁观者有,

『食鬼道人』孙修常在观中来往。

罗道人对他的御鬼之术评价颇高,但以鬼养身,有利有弊。

其中一桩,便是性情不定,暴躁易怒。

陆监市看了眼正和寧清蘅说话的陈渔,他手上拿著一只柿子。

罗清素在看同陈渔说话的寧清蘅,她笑得很开心。

“躲在女人身后,算什么本事!”

百衲布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胖脸狰狞,孙修眼里,陈渔是靠一身好皮囊,几句轻俏话,討女子欢心的怂包软蛋,及早打死乾净。

“口舌再利,利得过刀剑吗……”

“我倒要看看,欺世盗名三百年的白云观,有何能耐!”

见陈渔迟迟不上场,罗清素冷声道:“以法会友,点到为止!”

话虽这么说,谁都知道,陈渔被孙修点到死之前,他是不会喊“止”的。

“帮我拿著。”

陈渔將那只红灿灿的柿子,递到寧清蘅手里,转身向场上走去。

“你小心点。”

寧清蘅捧著柿子,出於朋友之谊,关心道。

陈渔回头笑道:“放心吧。”

她忙將目光移开,廊下有只红瓶,种著白色海棠,逢秋正盛,异常娇艷。

“开始!”

眾人看向罗清素,素来持重的乾阳观主,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迫不及待。

嗯…

看来白云观重返山中,给他的压力不小。

西道修士,除了乾阳观铁桿,心中那桿秤似乎有了倾斜。

当然,前提是陈渔能打败孙修,活著走出乾阳观大门。

“眾鬼听令,困身震魂!”

罗清素话音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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