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蛋的吃法,带壳切开,是一种,那是席间待客的办法。

平常食用,一般都是敲破『空头』用筷子挖著吃。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红油就冒出来了。”

就这一个“吱”字,把多少人的馋虫都给勾了出来。

你去问问那些学到这一篇课文的小学生,想不想尝尝高邮咸蛋到底什么味儿?

他写草木虫鱼、写各地吃食、写旧人旧事,写的都是最寻常的东西,但经他的手一写,就都有了滋味,有了温度,有了人味儿。

有评论家说他是“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他听了不高兴,说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写的东西也没什么了不起,就是想让读者看得舒服,看得高兴。

“一个人口味最好杂一点,耳音要好一些,能多听懂几种方言。口味单调一点,耳音差一点,也不要紧,最要紧的是对生活的兴趣要广一点。”

这是他在《五味》里写的话,也是他一辈子信奉的生活哲学。

“话说,我记得,《高邮的咸鸭蛋》这篇文章,就是这老头今年刚应高邮政府写出来的宣传老家的文章?”

李树林挠了挠头,心里有点恶趣味的想,如果把这老头写的吃的在他吃饭的时候念会怎样。

心里叫老头,实非不敬,而是这老头生性隨和,在家里家外都乐意让人家叫他老头。

李树林上辈子还是很喜欢汪曾祺的,尤其是对比某些作家,就不点名了。

对於这老头,文坛上记住的是那些什么《受戒》之类的,而让他为大眾所熟知的,反而是那些市井细碎的吃吃喝喝。

按照b站博主嘎嘎富贵鸭的视频,老头一辈子,就只在写食物上发了狠,忘了情。

文章总是写著写著,突然莫名其妙出现一个神秘的插曲。

他写荷花的散文,描述完荷花就写荷花收了朵就该吃晚饭了,看似观察荷花,实则计算饭点。

写雨打荷花思考荷叶的叶面不沾水,不知怎么就突然笔锋一转,开始想,荷叶粥和荷叶粉蒸肉都很好吃。

到底是怎么转变到这里的?

那自然是有草灰蛇线伏脉,这一段第一句就是种荷花的藕,不是吃的藕,可给老爷子遗憾坏了,有著在荷花池边上赏花赏叶,想著想著下雨了,走进边上的帐篷,掏出锅砂炒了俩菜的诡异既视感。

写葡萄也是写一段葡萄的卷鬚,笔锋一转就开始写,要把人家顛成咸菜了。

写昆明的雨,表面上写昆明的雨,实际上一直在写昆明的菌,还有自己领悟的配套吃法。

鸡油菌总有一股清香,炒牛肝菌要多放蒜,不然容易晕倒。

乾巴菌適合和青辣椒一起炒,鸡油菌自己能做菜的配色,昆明的杨梅也好吃,又大又不酸,

比苏州和金岗山的杨梅都好吃。

读完了,这一天昆明的雨什么样李树林是不知道,嘴里的雨是一点都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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