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船隔水相望。

官船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调转船头,顺水而下。

短暂片刻,两船距离越发靠近。

隱约人声,也从官船之上飘来。

“官府通告,有谋逆要犯试图逃窜过江,那边的渔船,即刻靠岸,配合搜查。”

“常兄,周郎君。”

周父眉头紧皱,突如其来的危机,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短暂失措之后,他立马振臂,猛挥船舵,试图官船追至之前,儘快渡江。

周华强却不敢赌。

一方面,原著之中,他死於乱箭,也就是说,官船上的人能远程攻击。

另一方面,官船的喊话,只是要犯试图渡江,並未喊出他的姓名。

也就是说,官船很大程度,只是元朝布控,绝非追杀他的元朝韃子。

贸然逃窜,恐会暴露行踪,反而掉进元朝韃子包围圈。

说时迟那时快。

周华强镇定起身,头脑清醒问道。

“周叔,渔船之上可有藏身之地?”

“藏身?周郎君,我这艘打鱼船,倒是有个装鱼的內舱,不过那地方又腥又臭……”

“周叔,事急从权,烦请打开鱼舱,容我叔侄二人进內躲避。”

危难之际,周父並未拖泥带水,赶紧嘱咐周芷若打开鱼舱。

周芷若眉目掠过一丝慌乱,动作却飞快,掀开暗扣,船內露出窗口大小的洞。

周芷若本欲说些什么,话到嘴边。

“周郎君,快点进去吧。”

周华强哪敢耽搁,猫腰钻进鱼舱,顿时腥臭扑鼻,冰冷刺骨的水莫过脚踝。

他咬著牙,缓缓缩进去身子,这鱼舱扁平,面积却宽敞,躺平之后,水没过口鼻。

常遇春身形魁梧,周华强本以为他进不来。

谁曾想常遇春三下五除二,扒乾净衣服,缩紧胳膊,双腿,捲成一团儿,缓缓进来了。

叔侄二人肌肤相贴,相拥躺在冰冷刺骨的江水之中。

“周郎君,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切莫出声。”

周芷若合拢暗扣,周华强视野顿时陷入黑暗,他仿佛沉没海底,不见天日。

这时。

身旁常遇春握紧他的手,虽未言语,然两人生死与共,旁於话无须多说。

江水滔滔,月色皎洁。

此时。

清冷月辉成为杀机,无孔不入,令人肌骨生寒。

周父摆动船舵,渔船缓缓靠岸。

左摆右晃,尚未停稳。

官船之上,两个穿著官府的捕快执著火把跃过身来。

左侧那位捕快,獐头鼠目,一嘴齙牙,眼神阴冷看过周父,冷冷道。

“適才让你停船,你为何不停,说,要犯藏在何地,如若半点隱瞒,稍后查明,斩首示眾。”

“官爷休怒,小人周老汉,世世代代都在这汉水打渔,身家清白,芦苇州乡亲都能为小人作证。”

“哦?”

官差冷哼一声,执著火把走进,握著刀的右手撩开船扉,倾过火把环顾舱內。

旋即横眉拧起,满是凶煞之气。

周芷若蜷缩坐在船舱角落,眼神害怕地看著官差。

官差眼神淡淡瞥过周芷若那张脸,冷哼道。

“她是谁?”

“官差容稟,他是小人的女儿,汉水打渔人,以船为家,我们父女二人一直住在船上,没有旁的人。”

官差鼻腔冷哼。

“你这汉子卑鄙丑陋,竟能有这般花容月貌的女儿,真是瞎了老天爷的眼。”

周父连忙躬身赔罪。

“李大哥,他应该就是那个走狗屎运,捡了个官家小姐做老婆的渔夫。”

这时,身旁稍微年轻的官差开口道。

“哦?”

官差脸色转缓,既是身家清白之人,危险性大降。

然官差的危险性大降,老百姓的危险性就大大增加。

“听著,袁州魔教余孽逃窜到我汉水,朝廷都派了大人过来,你们这些往来汉水的渔夫,个个都是窝藏逃犯的嫌疑人,收拾收拾家当,即刻隨本官差回衙受审。”

灭门知府,破家县令。

“官差大爷,小人就是个渔翁,给小人天大的胆子,小人也不敢窝藏逃犯。”

“回衙受审这事……”

周父咬牙,摸出钱囊。

说是钱囊,也不过是个破布袋子,双手奉送官差,苦著脸道。

“官差大爷,这就是小人的全部身家了。”

官差冷冷看著他。

“你没有窝藏逃犯,那就是你女儿窝藏逃犯了?”

周芷若放声大哭,嘴里委屈喊道。

“我没有,我没有……”

船內风雨飘摇,周华强双眼猩红,这该死的元朝走狗,趁著朝廷通缉逃犯,明晃晃趁火打劫。

敲骨食髓,榨取老百姓一分一厘活命钱。

周父脸色更苦,沉默著掏出珍藏的木匣子,木匣子是周母的遗物。

“官差大爷,小人愿意献上这根玉簪,还望官差大爷明察秋毫。”

官差冷哼一声,“贱民就是不老实。”

一把夺过玉簪,钱袋。

临走之时,瞧著周芷若肤白貌美,鼠眼顿时迸射淫光,齙牙嘴嘖嘖流口水。

“李大哥,咱们还有百里江面没有巡查,典史大人怪罪下来。”身旁年轻官差忍不住开口。

官差横眉顿时皱紧,眼露不甘,快步走到周芷若身前,肥手拽起周芷若皓腕,淫笑著道。

“好个花容月貌的美人儿,你那个官小姐娘有眼无珠,栽在这齷齪渔夫手头,本官差心善,最见不得美人儿受苦,不如隨本官差回去,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也好过在这渔船受苦。”

“官差大爷,使不得,使不得,小女年岁还小,哪懂得伺候人,官差大爷就饶了她吧。”

“呸,好你个不识好歹的贱骨头,本官差好心要叫你一声岳丈,你这般不情愿,怎么?难道你这女儿要给谋逆要犯做老婆?”

狗入的元朝走狗!

周华强三尸神暴跳如雷。

只听船舱之上,传来清脆“扑通”之声,旋即船舱如鼓,闷响之声震如雷霆。

那是周父在磕头。

“阿爹!”

周芷若泪如雨下,连滚带爬,扑到阿爹身前。

此刻。

她恨死自己的容貌,生为老百姓,容貌都成了罪过。

周华强双眼圆瞪,暴怒之下,冰冷江水仿佛沸水,咕嚕嚕冒泡。

周父磕头声轰隆,掩过动静。

“李大哥,这渔翁世代在汉水打鱼,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先將这渔女养些时日,瓜熟之日再来採擷,岂不是两全其美。”身旁年轻官差別过脸道。

官差考虑一番,肥腻指头用力掐揉周芷若白皙如玉脸蛋,转过身,冷哼道。

“岳丈大人,小婿忙完了江上的事,再来下聘,哼,魔教余孽猖獗,小婿奉劝岳丈大人老实待在家,以免被误人,平白丟掉了性命。”

官差摩挲指尖,只觉周芷若肌肤滑腻软糯,临走之时,按耐不住揉掐。

周芷若秀眼圆瞪,几欲喷火,官差嘖嘖淫笑。

“没想到还是个烈性美人,也好,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好好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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