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翻卷著,深可见骨,边缘的皮肉已经发黑,还流淌著黄绿色的脓液。

那股腐臭味,熏得人想吐。

陈风面无表情,他用没受伤的右手,从火里抽出那把烧得通红的柴刀。

然后,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对准自己伤口腐烂的地方,狠狠的按了下去。

“滋啦——”

一声让人牙酸的声响。

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瞬间瀰漫开来。

陈风的身体猛的绷紧,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的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但他死死咬著牙关,愣是一声没吭。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堪称自残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陈风猛的將柴刀扔在地上,整个人虚脱般的靠在车轮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他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不再流脓,血也被高温止住了。

“现在,谁还有问题?”

没人敢说话。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吃饱喝足的运输队,推著独轮车,跟著陈风,向县城主干道开赴。

然而,当他们到达现场时,昨天还残存的一点兴奋,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座由坍塌楼房和断裂房梁,混著扭曲钢筋、巨大石块和湿滑泥土堆成的山。

最宽的地方,足有三四米高,彻底堵死了整条路。

一根水桶粗的混凝土电线桿,斜插在废墟里,上面还缠绕著黑色的电线。

一个汉子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的娘咧……这……这得挖到猴年马月去?”

“这咋弄?这根本不是人能干的活。”

“完了,风哥吹牛吹大了……”

陈兴也是脸色发白,他看著身边的陈风,发现他烧的更厉害了,嘴唇乾裂,站都有些站不稳。

“陈风……”

陈风没理他。

他晃晃悠悠的走到废墟前,从地上捡起一块碎裂的红砖。

然后在所有人莫名其妙的注视下,开始在那巨大的废墟上,画起了圈圈和叉叉。

他一边画,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这根承重梁是关键,不能动。”

“这块预製板下面是空的,从这里切入。”

“先拆这里,再动那里……”

他画的很投入,高烧让他眼神涣散,动作却精准。

一个个力学支撑点,一条条切割线,被他用红色的砖头,清晰的標记在了灰败的废墟上。

汉子们都看傻了。

“风哥这是……烧糊涂了?”

“他在上面画符呢?”

终於,陈风画完了。

他扔掉手里的砖头,转过身,面对著一张张茫然又绝望的脸,沙哑的声音响起。

“都看好了。”

他指著废墟,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燃烧著一股疯狂的光。

“这他娘的不是山,是搭坏了的积木。”

“你们要做的,不是挖,是拆。”

他指向自己画的第一个叉。

“张大牛,带五个人,用绳子套住那根断掉的木樑。”

“其他人,撬棍准备。”

“听我口令,我让你们往哪儿使劲,就往哪儿使劲。谁他娘的敢乱动一下,別怪老子把他一起埋进去。”

“现在,都给老子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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