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陈风的柜檯。

一个顾客都没有。

不对,应该说,所有人都故意离他三米开外。

他昨儿晚上才当著小半个市场的面,把回春堂的人给干了。今儿这摊还能摆出来,都挺奇怪的。

“老王,你那咸鱼乾的摊子,往我这边挪挪。”

“哎,好嘞。”

隔壁卖乾货的胖子正跟他老婆满头大汗,嘿咻嘿咻的把自家摊子往东挪了半米,离陈风的柜檯远点。

周围的摊贩也跟著学,特有默契的往两边散,硬是在挤挤挨挨的市场里,给他空出一大块地方。

都怕被回春堂的人当成一伙的。

陈风觉得这些人欺软怕硬。

坐在一张缺了条腿的木凳上,那是从角落翻出来的,他都懒的往周围看一眼。

面前的水泥台子上,码著三排玻璃罐。

罐子里是杜仲膏,黑乎乎的,瞅著就黏糊。

他手里拿了块洗的发白的毛巾,沾了点水,一遍遍的擦著那些玻璃罐。

“米仓山高坡草药”几个烫金小字反著光。

“你看那小子,还挺镇定。”

“装的吧。回春堂放话了,今天非砸了他的摊子不可。他蹦躂不了多久了。”

“可惜了,年纪轻轻的,长得也周正,咋就得罪了回春堂。”

“外地人,不懂规矩。以为能打就了不起?在东海,得有关係。”

周围的人小声嘀咕,但没人敢大声说。

陈风没理会。

他知道,回春堂肯定会来。

而且,不会就这么算了。

可他没想到,回春堂的人没等到,却等来个想不到的人。

临近中午,市场里人最多。

一队扛著麻袋的码头工人光著膀子,喊著號子,从过道里挤过去。

个个满身大汗,一股子汗臭味。

最后边是个五十多的老汉,人很瘦,背上的麻袋却鼓鼓囊囊,压的他腰都直不起来。

刚路过陈风柜檯前的空地,那老汉脚下忽然一个踉蹌。

“呃……”

他嗓子里闷哼一声,右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的就往水泥地上栽了下去。

“砰。”

沉重的麻袋砸在地上,动静不小。

老汉抱著右腿膝盖缩在地上,额头青筋都爆出来了,身子一个劲的哆嗦。

“老李头。”

“老李头你咋了。”

前头几个工友听到声,赶紧扔下东西围过来。

“他那老风湿又犯了。”一个工友喊道,“这天气,一到阴雨天就疼的要命。”

“快去回春堂请个大夫过来。”

“对,回春堂的跌打酒管用。”

几个汉子乱了手脚,有人想去扶,有人转身就要往外跑。

陈风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放下手里的毛巾。

转身从墙角蛇皮袋最底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陶罐。

这玩意儿是姚师傅临走前塞给他的宝贝,老头子吹的天花乱坠,说是三十年紫油杜仲的头道原浆,古法熬了七天七夜,药性霸道,专治疑难杂症。

陈风大步迈出柜檯,一把推开围著的人。

“让开。”

人群下意识的分开一条路。

“不想他这条腿废了,就別乱动。”

陈风挤进人堆,蹲下身就抓著老李头的裤腿,使劲往上一卷。

周围的人都抽了口冷气。

老李头的右膝盖肿的老高,顏色都发紫了,皮绷的紧紧的,上面全是青筋,看著就嚇人。

“你干啥!!”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工人反应过来,看他动作粗暴,急了,伸手就来推陈风的肩膀。

“回春堂的药都没用,你个卖膏药的別瞎搞!弄坏了你赔得起?!”

陈风没等对方的手碰到肩膀,左手飞快探出,反手一磕,正打在年轻工人的手腕內侧麻筋上。

年轻工人半边胳膊一下就麻了,使不上劲,捂著手腕退了两步,吃惊的看著陈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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