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敏嘻嘻笑著:“那正好,这两份请柬,我一份,我四姐一份。”

她刻意扭著小腰,在冯肃面前晃悠。

冯肃心中嘟噥,我又不需要去。他只是为家主陈远不断输送钱氏沉桩进度的工具人。

“那我看场子。”冯肃开口。

姚內景摇著蒲扇,淡然开口:“下午这场精武体会的表彰会,兰湘武馆背后的宣家也会在场。”

钱敏轻咬银牙:“那我要敲碎宣家人的脑袋!”

丫鬟在旁边眉毛拧紧成一个“八”字,拽著钱敏的袖子:“小姐,不可意气用事。”

姚內景的蒲扇,稳、沉、倦、懒地摇著,老人家笑了:“宣家的大公子宣羿,听说一表人才,我看六小姐別见了人家,回来求钱家家主把你赐婚给宣家。”

钱敏杏眼水眸一转,嘟噥:“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这样钱家和宣家的,正梁武馆和兰湘武馆的矛盾就解决了。不过得看这个宣羿有多英俊,他会比汤乃钦更俊吗?”

蒲扇慢摇,姚內景话头更慢:“这我就不知了,上次见宣羿,他还和现在的废帝一般大。十年过去了,也得是二十岁的小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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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敏一掐小腰:“可是四姐也跟我一起去,要是四姐看上了宣羿,或者宣羿看上了四姐怎么办?”

姚內景一笑:“那就没你的事了,她们两个看著办。”

红,涨红,桃颊涨红,钱敏瞥了冯肃,来了兴致,扭著小腰上前问:“你家主会去下午的表彰会吗?”

冯肃面色呆呆:“表彰会又没我的事,我家主也是看著办。”

装傻充愣。

钱敏一嘟嘴,拿小翘鼻戳向冯肃:“哼,放心,我到时候就盯著,我看看哪个青年才俊最像你家主,我的感觉总是错不了!”

姚內景蒲扇扇快了些:“我也会帮你盯人的,六小姐。”

笑嘻嘻,钱敏笑嘻嘻地在冯肃身边跳跳:“听到没,姚老头子这般毒眼毒舌毒头脑的老毒物都帮我找你家主,你还不如给你家主捎个话,让他下午会上直接来找我,坐我旁边,晚上一起去南厢区匯中大饭店吃海参呀!”

冯肃嘿嘿一笑:“那要是四小姐看上了我家家主,或是我家家主看上了四小姐怎么办?”

钱敏直接把一封请柬塞给冯肃:“那我不让四姐去了!真是,我是长得没四姐好看,还是身段比不上四姐?”

姚內景扇子晃动,补刀:“从你害怕四小姐压过你、把请柬递给冯肃的时候,你就已经输给四小姐了。”

钱敏一把將请柬从冯肃手里拽回来,带著丫鬟,离开,嗔嗔:

“烦死你两个了,一个老头子,一个別人膝下仆。老的嘴毒,当僕从的没主见,我还是得找个独立男性问问!”

两柄铁丝箍骨布伞,撑了,开了,把大颗大颗坠下的雨水弹开,一细腰身大小姐,一宽鬆褂子不显身材的丫鬟,一前一后,远了,在雨的哀曲里,消了她的顏色,散了她的芬芳。

武院,寂下,静了,只有滂沱,只有倾盆,只有瓢泼。

冯肃好奇开口:“师父,这雨能停么?下这么大,下午那些人都要冒雨去精武体会大会堂了。”

姚內景蒲扇盖在脸上,似要睡去:“我活八十九岁,什么样的云没见过,什么样的雨没见过?京城里大总统午餐铃还没摇,这雨就得停!”

冯肃听著脑海里陈远的提问,把问题原封不动说给姚內景:

“听说大总统每天睡醒就要和人参汁、牛肉汁、鸡汁各一大碗,鹿茸粉冲水一大杯,一天要吃九顿饭,日啖鸡蛋四十枚,鸭肉、驴肉、海参贝类、狗肉都是日常菜食,每天至少吞服八颗海狗丸,还有九名奶妈轮值餵奶,就这,还突破了天级下品?”

姚內景蒲扇盖脸,閒散懒適:“我只知道,袁家家里有一门奇妙的功法,以『大量进食』为法门,以『巨量排便』为提升,妥妥的造粪机器,但在肉身塑造上,却是增益极快。早些年听京里人传,袁家子一天提肛五千次,连续坚持三个月多,总计提肛五十万次的时候,破了武道门槛,迈入黄级下品。这一路从黄级下品走来,斩杀的痔疮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冯肃很是开眼界。

同样,在广民胡同336號里全称见证冯肃和姚內景谈话的陈远也是深感猎奇。

姚內景抬起蒲扇,半笑而非:“听闻自打清帝退位,袁家子进京,下水道都拉堵了三次,每次都得请洋大人来研究疏通。每天拉粪倒粪,得用汽车、卡车,之前是牛车,牛都累死两头!”

奇闻异事。

在漫天滂沱雨里,倒也別有雅致。

悬在沪海上空的那块乌云,隨著时间迫近晌午,渐渐开始肢解……尾巴顺著崇沙岛开始往海上去,往江省通城飘,头顺著洋租界下了苏州,身子千窟窿万眼地飘往浙地杭州……雨,小了,被暴雨敲打得沉声的沪海,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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