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阿头抵在地上半分不敢抬起,“三月中,朝鲜大军水陆兵进,打头的骑兵,奴才紧赶慢赶终於是赶在他们之前抵达凤凰城中。”

“那结果如何?朕看你这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模样,怕是早就陷落了!”

“回稟皇上,贼军早有细作扮作商队潜伏入关,凤凰城守將更是失职,肆意饮酒取乐,导致贼兵不费吹灰之力便攻克了凤凰城。”

桑阿还想说但康熙已经不想再听了,忍著怒气让他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写成摺子,越详细越好。

隨著桑阿离开,整个大殿中就只剩下索额图与康熙两人在。

一片寂静中,猛然桌子上的奏摺被全部扫落在地,“朕自坐上这个皇位就每一天顺心的!”

“幼时被权臣掣肘,掌权之后又面临三藩包藏祸心,欲称霸西南。朕选择了打,这几个国中之国,朕不削掉他们的藩,祖宗的江山就不得安稳。”

“可朝鲜生叛,朕就算心中有了准备,可还是接受不了,朕知道他们內部依旧沿用明制,年號、对內文书。这些朕都可以不计较,但即使这样宽仁的態度,依旧难以压制他们的心。”

“西南失陷大部,福建等地耿藩与郑经占据,尚可喜虽上了摺子,可也仅仅如此了。”

“前些日子,边关军报,喀尔喀蒙古犯边劫掠。西边的察哈尔部牧民频频调动,也要多加防范。”

“可今天,朝鲜反了,一出手就是我大清的龙兴之地,东北局势亦不知如何。或许已被朝鲜占据……”

康熙转过身去,背对著索额图,声音低了许多。

“朕难啊,索额图,你说说。这朝鲜怎么就这么坏!这天下间怎么就这么多反贼要反朕!”

索额图默默將扫在地上的奏摺一一捡起来,放在案桌上。“皇上是天下共主,坐在这个位子上就必然要面对数不清的责难。这是至尊之位要面临的难,而这些不过是雄主功勋碑石上的讚颂词。”

“皇上您要做的就是战胜他们。”

“是啊,朕知晓。朕要做的是圣君明主,这天下之大,却只有一个玄燁。”

没说一个字,他的眼神就亮上一分。直到令人望而生畏,“传令图海,他所请求武器輜重、兵员、职位,朕一一允诺。

“而且还给他填上三成,朕只有一个要求!”

“让朝鲜国君李焞亲自来京跪降?皇上倒是给我出了个好大的难题啊。”

索额图看著图海,鬢角微白,但神采奕奕,整个人看上去,第一个字,活。

第二个字,威。

不怒而自威,却不全然是威严,反倒有种机巧出奇的气质。

“麟洲兄,许久不见倒是风采更胜往昔啊。”

图海摆摆手,“兄台说笑了,只看著鬢角发白,就知道这把老骨头大不如前嘍。”

“廉颇老矣,尚能餐肉开弓,麟洲兄难道比不上那廉颇不成。”索额图玩笑道。

“廉颇乃名將,老当益壮。八十岁如此,世间还有几人?我本文官出身,可开不动硬弓,咬不动生肉。”

图海话落,索额图从怀中掏出一物在对方面前晃了晃,“那若是加上这个呢?可有把握。”

图海伸手取过,快速在上面扫视著,越看越是兴奋,“朝鲜?国小力弱,就是拉出数万大军也不过多是些凑数的。精锐死光了之后,纵使数万人又如何?”

“何时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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