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邦在外头养了个女人,已经给他生了个儿子,叫赵霆。

“妈,你当初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我寧愿自己不出生在这世界上,也好过你和外公……”

赵阔的声音闷在喉咙里。

宋芷兰知道真相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律师。

她要查出父亲死的真相,她要离婚,要拿回属於宋家的股权,要和赵建邦彻底切乾净。

赵阔记得那段时间,他妈每天晚上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桌上摊满了各种文件。

但赵建邦比她快。

宋芷兰还没来得及发起诉讼,公司的帐就出了问题。

一笔三千万的应收帐款凭空消失,財务总监指证是宋芷兰私自批准的转帐。

公章是真的,签名也对得上,连银行那头的转帐记录都一笔不差。

宋芷兰说那不是她签的。

没有人信。

赵建邦在她最信任的几个高管面前,一脸痛惜地说。

“芷兰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做出了不理智的决定。公司的事,先交给我来处理吧。”

赵阔的拳头在口袋里攥紧了一下,又慢慢鬆开。

三个月內,宋芷兰被董事会以“涉嫌职务侵占”为由停了职。

手里的股权被冻结,公司通讯录上她的名字一夜之间就没了。

外公留给她的东西,一样一样被剥夺。

赵阔那年七岁。

他不懂什么叫股权冻结,只记得他妈搬出了家里最大的那间主臥,住进了走廊尽头的客臥。

门锁从外面被换掉,佣人说妈妈疯了。

后来有一天,赵阔放学回来,家里多了一个男孩。

比他大两三岁,站在客厅正中间,穿著崭新的私立学校校服,安安静静地看著他。

赵建邦站在那个男孩身后,一只手搁在他肩膀上。

“阔阔,这是你哥哥,赵霆。以后他就住家里了。”

赵阔十二岁那年,宋芷兰被送到精神病院。

没多久就传出她自杀的消息。

宋芷兰走后第十一天,赵建邦就把赵霆的生母接进了门。

赵霆进了宏远的核心管理层,赵阔被安排在边缘部门打杂。

赵阔长大以后才知道,財务总监早就被赵建邦买通。

他花了很多年才把这些碎片拼完整。拼完那天,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从天黑坐到天亮。

他发现母亲的命运,可能从遇见赵建邦那天起,就已经被写好了。

“妈,外公留下来的东西,我在一点一点往回拿。”

他这些年渐渐积攒本钱,三年前终於有了点家底,通过壳公司和暗股协议,慢慢蚕食宏远边缘资產。

老厂区用地和松岭巷的老宅,还有云锦台的债权。

做得够小心,够慢,赵霆的法务和財务团队至今都没察觉异常。

“快了,就快了。”

“妈……我会带著钱离开宏远,另起家门。”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

来电的,是他在宏远內部跟了六年的眼线,一个財务部的中层主管。

六年来,这条线只在赵阔主动拨过去的时候才会响。

对方从不主动打来,除非出了大事。

赵阔把电话贴到耳边:“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快又急:“阔总,紧急情况。“

赵阔的脊背不自觉紧绷。

“昨天下午,法务部调了两家律所进来,禾正的方嘉禾亲自带人坐镇。“

“行政部连夜在准备工商变更的材料,公章拿出来盖了一个多小时没停。“

“財务总监晚上十一点被叫回来签字,审计报告和评估报告同步在出。“

赵阔慢慢站起身来,膝盖因为蹲得太久发出两声闷响。

他看著母亲的墓碑,手机贴在耳边,一言不发。

电话那头还在往下说。

“阔总,霆总在做资產剥离!宏远大概率要走破產程序!“

“阔总,他动作非常快,您得有个应对啊!“

赵阔掛断电话。

晨风从松柏的缝隙间穿过来,吹散了他面前最后一缕夜雾。

他把手揣回口袋,看著母亲的照片。

云锦台的债权,四亿出头的面值,掛在宏远的帐上。

赵霆换壳之后,老壳子进入破產清偿。

税务优先,工资其次,有担保的银行贷款排第三。

他的债权连队尾都排不上。

所有的隱忍和布局,將在赵霆一纸公文面前化为乌有。

赵阔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他想起昨天下午,胡月悦打来的那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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