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知赵维城心狠手黑,杀人不眨眼,自己又曾陷害过他,如今落入他手中,哪里会有好果子吃?惊骇之下,居然尿了出来。

艉楼內立时一阵骚臭扑鼻。

赵维城抽出短刀,冷笑道:“俗话说得好,要解心头恨,拔剑斩仇人。赵世奎,当初你在赵秉坤那老狗面前搬弄是非、陷害某家时,可曾想过有今日?”

赵世奎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只是口中说不出话。他不住地以头触地,似是在乞求活命。

赵维城不再看他,转头望向孙二媳妇,道:“孙家嫂子,这狗贼既是我的仇人,也把你祸害得不轻。你可敢亲手宰了他报仇?”

说罢將短刀递到她手中。

孙二媳妇双手握刀,浑身颤抖。

想起这两日种种屈辱折磨,积压已久的怒火骤然决堤,疯了一般扑到赵世奎身前,伏下身乱捅乱刺。

片刻之间便已连扎了七八刀,只是全无章法,一处要害也没刺中。

赵维城在一旁静静看著,他其实能理解像孙儿媳妇这样的底层民眾在受到恶势力迫害时的那种绝望与无助,以及他们在报仇时所表现出的这种癲狂与神经质。

其实此时大明的所有老百姓都在受著大明的朝廷、官绅以及各种恶霸的系统性的迫害。

所以在后来的各种起义中他们往往表现的便如此时的孙儿媳妇般血腥残酷。

这种力量非常的强大,只要善加引导,將其领往正確的方向,便足以改天换地。

过了好一阵子,孙二媳妇才像是猛然惊醒,“噹啷”一声,短刀掉落在地。

眼见赵世奎浑身是血,在地板上痛苦地不住蠕动,她忽然“哇”的一声,掩面痛哭起来。

赵维城嘆了口气,俯身拾起短刀,对准赵世奎的心口缓缓刺了进去。

赵世奎身子猛地一紧,跟著一阵剧烈抽搐,隨即软瘫下去,没了声息。

……

半个时辰后,赵维城已身在另一艘兴旺號的尾楼之中。

一盏太阳能灯摆在桌上,灯旁放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赵世奎。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战战兢兢跪在他面前,不停地擦著额头汗水,颤抖道:“六叔,侄儿愿意追隨你,只求……”

赵维城道:“你放心,同是二房的人,我不会杀你。我问你,赵维俊呢?”

那年轻人长舒一口气,说话也流利了不少:“维俊叔在羊郡集有个相好,今晚在那边过夜,明日才会上船。”

这年轻人名叫赵世杰,是赵维城的堂侄。他们口中的赵维俊,是赵维城的一个族兄,也是这艘兴旺號的管事。

赵维城道:“今次你们下江南,船上装了几多货物?”

赵世杰答道:“福顺號俺不太清楚,这艘兴旺號上,有棉花一百担、大豆一百担、槐米十担、梨膏十担。”

这槐米乃是槐树花蕾晒乾製成,既是药材,又是染料,与梨膏一样,都是莱阳特產。

赵维城冷笑道:“就没装些什么违禁品吗?”

赵世杰又擦了擦汗,低声道:“有私盐五十担、粗硝六担、硫磺三担。”

“什么?”

赵维城闻言忍不住站了起来。

羊郡集紧靠行村寨盐场,走私些私盐並不算什么,可没想到船上竟还有硝磺。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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