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抵沪上
阿爸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是生病的孱弱身子不能挤,腿上盖著薄毯,大姐王秀芝还带了大保温水壶,燉的海带排骨汤,留著路上喝。
夏利车屁股后面冒出一溜白烟,径直驶出了县医院,向著北方的大城市方向一路而去……
莆田距离沪上差不多有900公里,这一路上,还有不少地方在修路,顛簸坑洼的地方很多,夏利车的速度开不起来。
一路顛簸开到沪上,已经是深夜3点多钟了。
车子停在华山医院的门口,夏利车驾驶员累的都不想说话。
这时候也不好找什么旅社,几个人就在车里对付一下,互相依靠著眯了一会儿,什么事儿等天亮再说。
早上6点多钟的时候
街上早起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往来的自行车和汽车经过,让王志豪率先醒了过来。
他揉了下睡眼惺忪的眼睛,见阿爸,大姐和阿宝都在睡著,夏利车的驾驶员头歪在一边,还打起了欢快的小呼嚕。
嘴角的涎水流了下来,將衣领子都汩湿了些,睡得相当沉。
这伙计昨天也是累狠了,挣钱不容易啊!
王志豪推开车门出去了,外面的清新空气让他头脑一振,抬头打量沪上90年代中期的街道。
华山医院门口高楼林立,这种十几层的大楼,在省城都不容易见到,而在沪上却比比皆是。
果然不愧是魔都,这种恢宏的大都市格局,別的地方比不了。
华山医院门口的街道不大,在早上6点多的时候,已经有很多的行人往来,车辆川流不息。
附近的早点铺子已经开门,繚绕的白色蒸汽散发著都市中特有的烟火气息,还有戴著白帽子,围著白裙子的大姐在卖米饭糰和豆腐脑,周围已经聚集了几个食客。
看了一眼停在路边满是泥垢的夏利车,王志豪走了过去,在附近的早点铺中喝了两碗稀饭,吃了几个包子,这才元气满满的走回来。
“细舅,你吃过早饭啦?”刘阿宝下车伸了个懒腰,迎头问道。
王志豪隨手向后一指,对刚刚从车上下来的大姐王秀芝说道;“阿姐,你们去吃早餐吧,我给阿爸带了些豆腐脑和茶叶蛋,对付吃一口。”
“那行,正好过去洗个脸,这浑身都糟践的不像样子了。”
从莆田风尘僕僕的赶来,车上的几人都是灰头土脸,王秀芝也没办法,带著儿子先去吃早餐了。
王志豪將带来的早餐递给阿爸,趁著热乎劲吃点儿,进了医院还要应付各种检查,多少得垫点东西。
这么一折腾,沉睡中的夏利车驾驶员才醒来,揉著眼睛喝了点水,依然困意浓重。
等到夏利车驾驶员吃过早餐回来,王志豪和他结清了尾帐,將带来的行李都拿下来,这才挥手告別。
距离华山医院不远就有多家旅馆,王志豪与大姐王秀芝带著行李先去登记住宿,刘阿宝带著阿公去医院排队掛號,隨后两拨人在匯合。
上午忙忙碌碌很快就过去了,阿爸確诊是白血病,也顺利的收住入院,只不过病床是住在走廊里。
沪上大医院非常繁忙,床位也很紧张,得等早前的病人出院后,才能挪到病房里去。
“保守治疗吗?如果经济上能够承受,这確实是最好的治疗方案。这种进口的基因药物吉非替尼非常昂贵,现在需要23500块一盒,沪上的大药房就有卖的,我们医院里没有。”
果然是沪上的大医院,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陈主任对於治疗白血病的前沿进口药物都非常清楚,说起来如数家珍。
这种进口的靶向药是国际最先进的原研药物,价格贵的嚇死人,可治疗效果確实非常好,华山医院內部也进行了生物组比对。
长期服用吉非替尼的那一组白血病人,生存情况和质量都比较高,而且能够保持病情稳定,不会出现的突然的应急恶化。
眾所周知
白血病人一旦出现应激恶化,那么就神仙都束手无策,这也包括造血干细胞移植的病人。
现阶段,术后半年至两年,因为多种因素应激恶化超过了六成。
总体而言,手术治疗既昂贵又不稳妥,患者术后生存率堪忧,而且得终身服用抗排异药物,后续治疗费用也不低。
归纳起来,这种病一般人治不起。
陈主任看多了因为治病倾家荡產的患者,所以看向王志豪的眼神,目光中带著一丝怜悯。
这孩子碰上了,真的是命运不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