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裴时鳶嘆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陆无尤说那些话。

从自己的立场来看,明明利用陆无尤才是最佳选择。

利用他夺回船行。

利用他挖掘出源质反噬的秘密。

利用他……

而非劝他做事不要张扬。

她曾以为自己早已成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辣女人,但现在看……好像还差一些。

可她真有些做不到,在陆无尤尽心帮自己忙的时候,还能毫无顾忌地利用他。

算了!

睡觉吧!

裴时鳶翻了一个身,闭上了眼睛,却始终没办法忘却方才旖旎却充满野性的场景。

她的脑袋在疯狂驱赶这段记忆。

但身上每一寸肌肤,却记得清清楚楚。

……

深夜。

县衙。

郑守和陈馗一晚上都没有睡。

没办法!

根本不能睡!

通倭是个大罪名。

千帆会又是京都方圆数百里都有头有脸的帮会,更是很多势力都想拉拢的目標。

如果千帆会真的通倭,整个洛津都会大地震,会衝出来无数势力將其分而食之。

如果千帆会没有通倭,那就必须想办法好好安抚。

所以陆无尤忽然要换裴时萝要抓,陈馗虽然很想骂人,但想一想也会庆幸,抓裴时萝,至少比抓裴震好收场。

可……

抓一个小姑娘能审出什么来呢?

一通审问,陈馗束手束脚。

从审讯房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有些抑鬱了。

郑守连忙上前几步:“陈大人,怎么样了?”

“唉!”

陈馗嘆了一口气:“她回答得很好,我暂时还没有找到破绽。”

“她怎么说?”

“她说她的確跟方恆认识有一段时间了,而且方恆很仰慕她,表达过不少次爱意,但她並没有什么回应。

两人最后一次交集,是昨天方恆求见,说可以帮她报復陆无尤,希望她能给他一个机会。说我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棲水阁一个叫小翠的丫鬟。”

“报復陆无尤?”

“是!前些天她去瑛国府,因为得罪了裴时鳶,被陆无尤揍了一顿,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不是没有。”

“哦?这么说,跟方恆的案子倒是对上了。”

“是!”

陈馗面色凝重点头,因为这个说法,实在太自然了。

郑守也是愁得直挠头,感觉所有事情都对上了,郑伐可都看到了,陆无尤的確跟裴时鳶关係匪浅。

他踱来踱去,忍不住骂了一句:“你说会不会是陆无尤这小子公报私仇,故意朝裴家父女身上泼脏水,帮瑛国府夺回船行的?”

陈馗瞳孔一缩:“有可能!他现在也需要瑛国府的庇护,船行就是最好的投名状。这个小混帐,说不定真把我们都耍了。”

“那陈大人,我们还审么?”

郑守揉了揉脑袋,愈发感觉陆无尤面目可憎。

如果这件事真是误会。

自己两人可就太难受了。

偏偏还不能给陆无尤实质性的惩罚,毕竟抓住方恆这件事情上,他立了大功,现在发现方恆通倭,更是功上加功。

区区诬陷,甚至未必能把这个功给抵消了。

“这……”

陈馗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道:“这些毕竟只是我们的猜想,不能轻举妄动。而且方恆对裴时萝的感情来得奇怪,兴许还有东西可以深挖。”

“也是!”

郑守点头,裴时萝样貌虽生得俏丽,却也只是草莽之女,大梁向来重视门第,士农工商之间的差距还是存在的,方恆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以后很可能高中进士入朝为官。

为了一个商人女,去报復瑛国公的孙子。

这感情,的確太炽烈了点。

他点头:“查查也好,不过莫要抱太大希望,年轻人之间的感情,很多情况下不需要理由,而且年轻气盛,衝冠一怒为红顏的事情也是有的。你尽全力审,但莫要太为难她。”

“唉!知道!”

陈馗也是愁眉苦脸的,当差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束手束脚。

正如郑守所说,他也觉得这案子大概率就是被陆无尤硬搞出来的。

他忍不住捶了一下石桌:“要真是陆小子搞事,我饶不了他!”

说罢,从后厨取出刚刚燉好的鸡汤,快步走到审讯房,强行挤出温和的笑脸。

“裴小姐,你莫要焦急,我们带你回来,也只是为了帮你父亲洗去污名,我们是一条战线的啊!”

“呵……”

裴时萝笑声讥讽。

还以为陈馗有多厉害。

现在看来……就这啊?

她心中已经有了底,只要自己两天內不露出破绽,他们只能放自己出去。

而且,自己很难露出破绽!

……

衙门外。

深田麻妃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神中满是狠厉。

施展遁术之后,她並没有立刻遁出洛津县,而是藏在暗中观察。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误会陆无尤了,因为方恆还有一个去处。

裴时萝!

虽然很难接受,但这种可能確实存在。

而且陆无尤身边有高手,她根本伤不到这个人。

她目光愈冷。

心中默默下定决心。

再劫一次狱!

把这小贱人劫出来,好好审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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