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根本的原因,便是这些选兵、练兵的真本事,从来都是將门秘不示人的家学。

將门子弟自幼耳濡目染,起点便高出旁人百倍。

而基层军官既无此传承,眼界自然受限,再加上连年征战,能活过四五年已是侥倖,根本没有积累成长的时间。

直到《纪效新书》问世,才第一次將这些原本只在父子、师徒之间代代相传的诀窍系统成书,给了普通基层军官成为名將的可能。

“今日为师向你所言束伍、號令、轮戍、赏罚四事,你要牢记於心,待回府后仔细钻研。”

“待明日,我教你阵法之变化。”

赵弘殷说罢,还给了宜哥一本无名之书。

书上,乃是他这些年的经验综合所得。

书中內容,也只讲束伍、號令、轮戍、赏罚四事。

身为主將者,若是能將这四件事做好,这兵,基本也就能练成一半了。

然说易行难。

就如赵弘殷在无名书中写的选兵之法,要挑老实粗壮的乡农,连面相、身材、出身都有讲究。

可他麾下军官,又有几人真能照做?

乱世当兵是唯一能吃饱饭的活路,但凡军中有人,无不託关係往里钻。

军中裙带由此盘根错节,这也是五代黄袍加身屡见不鲜的根源之一。

即便到了盛世,禁军也多是父死子继的世兵制,选兵同样难称公允。

是以真正按標准选兵,从来都是难事,必然要动太多人的利益。

......

话说就在宜哥向赵弘殷学习练兵之法的同时。

罗彦瑰正带著本部亲卫兵马巡查万胜镇田庄一带。

其中就有王彦升。

他见罗彦瑰刻意绕道郭家田庄的外围一带,好奇问道:

“罗將军,那郭家嫡孙乃是我们赵都指挥使的弟子,於情於理,我们都该重点筛查田庄一带的匪患,何以绕道?”

罗彦瑰立时瞪了他一眼,道:“不该问的,莫要多问。”

王彦升眉头一皱,遂看向郭家田庄的位置,暗自喃喃道:

“莫非,这郭家田庄中藏有猫腻?”

他能有此问,是因想起宜哥与刘銖之间的矛盾。

此事,已然到了眾所周知的地步。

王彦升不再追问,他想要暗中將此事调查清楚。

在他看来,或许,郭家与赵家之间,藏有著些许秘密。

倘若自己发现了这些秘密,能否来换得一些高官厚禄?

歷史上对王彦升的评价可总结为三个词汇——勇猛、残忍、贪功利。

这个评价,不可谓不苛责,或许,这本就是歷史的一部分真相。

晚些时候。

罗彦瑰得知了一条消息。

与往年一般无二——官家命聂文进在秋税期间,担任京畿戍卫巡查使一职。

主要负责確保运往京城的各种税收不会被匪盗趁火打劫。

罗彦瑰回营充当宜哥陪练期间,犹豫再三,还是向宜哥说起了此事,

“聂文进与刘銖私交甚好,素以恪职著称。”

“去岁尝任京畿戍卫巡查使,京郊诸庄,皆经其巡察。”

继赵弘殷之后,罗彦瑰是第二个对宜哥有所提醒的人。

宜哥在心中喃喃一声,“看来,还真需小心提防一下聂文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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